御書房裡，炭火燒得正旺。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把手裡的茶碗往桌上一擱。
“叫蔣瓛進來。”
太監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沒一會兒，殿門推開，蔣瓛快步走了進來，穿著一身飛魚服。
“微臣蔣瓛，叩見皇上，叩見皇太孫殿下。”
“起來吧。”朱元璋擺了擺手，“大晚上的過來，可是查出什麼了？”
蔣瓛從懷裡掏出一封密封的厚摺子，雙手遞了上去。
“回皇上，錦衣衛這幾日順著先前的線索暗查，關於胡惟庸案的餘孽，確實查出了一些底細。”
蔣瓛低著頭，聲音放得很平：
“在應天府周邊的幾個縣，還有揚州、太平府一帶，有幾個七品以下的縣丞、主簿，還有七八個大糧商、布商，私底下跟當年胡惟庸府裡的管家、舊部有長期的銀錢往來。”
“有的賬目走的是借貸，有的則是藉著買賣田產的由頭轉手銀子。數額雖然不算特別大，但斷斷續續連了好幾年，首到去年胡案發作後才停下來。”
朱元璋翻開摺子，一頁一頁看著。
燭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滿是風霜的臉龐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屋裡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朱雄英坐在旁邊的繡墩上，兩隻小手抱著手爐，靜靜看著老朱的臉色。
看完了摺子，朱元璋冷笑了一聲。
“好啊。”
老朱把摺子往桌上一摔，聲音硬邦邦的：
“胡惟庸都死了一年多了，這地底下還埋著這麼些根鬚。幾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幾個滿身銅臭的商人，也敢在暗地裡給胡黨遞梯子、送銀子。”
蔣瓛垂著手，沒敢接話。
朱元璋抬起眼皮，看著蔣瓛，語氣裡沒有半分猶豫：
“傳咱的旨意，照著摺子上的名字，不論官職大小，不論涉案深淺，連帶著他們的家小，全給咱抓進錦衣衛大牢。”
“讓底下的人給咱好好審！順著這幾條線，往深了挖。凡是跟胡惟庸扯上哪怕一丁點關係的，一個都不許漏下！”
“微臣遵旨。”蔣瓛抱拳應道。
朱雄英坐在小繡墩上，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看著老朱那副殺伐果斷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嘀咕。
老朱這脾氣，真是跟歷史書上寫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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