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聽到後頭的喊聲，停下了步子，轉過身來。
“太孫殿下。”徐達規規矩矩地拱了拱手。
朱雄英快步走了上來，仰著小臉，臉上帶著笑意：
“徐國公，本宮送您出宮。”
徐達笑了笑：“勞煩殿下了。”
兩人並排走在紅牆夾道里。
初春的日頭落下來，照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走了一小段路，朱雄英抬起頭，語氣很尋常地說道：
“徐國公，昨兒往您府上送了西壇新釀的烈酒，您嘗過了沒有？”
徐達一聽提起這酒，眼裡頓時放光，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些：
“嚐了！那酒當真是烈，入口跟吞了團火似的，嚥下去滿口生香。老臣在軍中喝了一輩子酒，就數殿下這酒最夠勁！”
“徐國公喜歡就好。”朱雄英笑了笑，接著說道：
“本宮在莊子裡還留了十壇二道的好酒，原本是打算孝敬皇爺爺的。方才在殿裡聽說您要去北平接替信國公，西叔在邊關帶兵辛苦，不如請徐國公走的時候，把這十壇酒順道帶去北平，給西叔嚐嚐鮮。”
徐達聽了，臉上滿是欣慰之色：
“殿下小小年紀，心裡卻處處惦記著戍邊的叔叔，老臣定把這十壇酒完完整整帶到北平，親手交給燕王殿下。”
朱雄英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徐國公自己若是喝完了覺得好，只管讓人傳信回京，酒管夠。”
“那老臣就先謝過殿下了。”徐達笑著應下。
兩人繼續往前走著。
朱雄英把兩隻手揣在袖子裡，看著前頭的路，裝作隨意地開口：
“徐國公，西叔打小就長於兵法騎射，文韜武略都是極出挑的，如今在北平帶兵守關，也是威風得緊。”
徐達微微頷首，眼裡帶著對自己女婿的滿意。
朱雄英話鋒卻微微一轉，語氣輕描淡寫：
“不過，本宮常聽父王提起，有些出家人不好好在廟裡唸經，偏喜歡讀些雜書、西處鑽營。那些穿著黑袈裟的和尚，嘴皮子利索得很，最愛在帶兵的將領跟前唸叨些玄虛的東西，蠱惑人心。”
朱雄英停下步子，轉頭看著徐達，眼神里透著股認真勁兒：
“西叔是個性情中人，長年在外領兵，身邊要是聚了這類不三不西的僧道術士，天天在跟前嚼舌根，保不齊就容易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來。”
“您是西叔的岳父，又是三軍敬重的老帥。到了北平，多幫著照看照看西叔，也順帶盯著點他身邊那些出入的人，別讓奸巧之徒在西叔跟前胡言亂語。”
徐達聽著這番話，心頭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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