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二位皆是當世豪傑,並非真心想要做那打家劫舍的賊寇。
但這山裡十數萬張嘴要吃飯,這是天大的難處。」
褚燕目光閃動,並未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陳默。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陳默既然來了,就一定帶著提議。
「搶,是搶不了一世的。」陳默聲音平靜,卻字字珠璣,「如今朝廷雖然闇弱,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若是再像以前那樣下山劫掠,引來大軍圍剿,太行山雖險,怕也難得安寧。
況且,二位難道就想讓手底下的兄弟。。
世世代代都揹著個賊」字,過那種刀頭舔血的日子?」
「陳郡丞,有話不妨直說。」白雀此時也收起了剛才戲謔,神色變得肅然,「若是隻要我們投降官府,那就不必談了。
這世道,官比匪毒。
我們若是下了山,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非也。」陳默搖了搖頭,手指順著地圖向下滑動,最終停在了拒馬河上游的那片河灣地上。
「吾等並非是要招安二位,而是要與二位做一筆長久的買賣。」
「這片河灣地,方圓百里,土地肥沃。
但因地處邊陲,常有鮮卑襲擾,加上————
咳,加上以前匪患猖獗,故而荒廢多年,成了無主之地。」
陳默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二人:「吾等之意,將這片地,劃給二位麾下耕種。」
「什麼?!」哪怕是褚燕城府再深,此刻也不禁動容。
在這個農耕時代,土地就是命根子。
官府竟然主動給賊寇劃地?
「陳郡丞的意思是————」褚燕身子前傾,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這不止是我的意思,更是劉郡尉的意思。
名義上,這片地乃是官府設立的屯田區。」
陳默侃侃而談,將早已準備好的腹稿和盤托出,「地要你們自己花錢買,稅負可以減半三年。
白地塢會給二位提供足夠的糧種,主要是板栗與黍米。
此二物耐旱耐寒,最適宜山地耕種。
尤其是這板栗,號稱鐵桿莊稼」。
種下之後,便是荒年也能活人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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