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傢伙,可比清酒上邊的那寥寥數語,說得更要驕橫的多。
黃巾兵禍之後,冀州的世家大族都藉此機會,徹底完成了向軍閥化、黑道化的轉變。
史書之上,僅靠八個字加以記載:“宗族驕豪,多所藏匿”。
而其背後掩藏的又是何等血腥的豪強割據之態?
尤其是以魏郡審家為首。
審家不僅趁黃巾時期,建立了數量龐大的私裝部曲,更公然......甚至成建制的藏匿亡命之徒。
而地方的郡守和縣令誰敢去查他們審家的賬本與人口、賦稅?又有誰敢去要他們交出隱匿的逃犯?
輕的,便是他們會去煽動士林那邊,展開清議之舉。
致使你聲名盡毀、身敗名裂,讓你丟了官職,被罷回原籍。
更嚴重的,則便是某一個深夜裡,你住的太守府會冷不丁的突然發生一場莫名的火災。
全家老小都會於當夜遭逢不幸,突然暴斃,消失得不明不白。
就算你已經不是簡單的一郡太守了。
就算你已經成為後來的一州的州牧,成為了表面上冀州的最高統治者,在這些本地世族的眼裡,你也僅僅只是一個隨時都可以被替換掉的操線木偶罷了。
正如前世歷史上的冀州牧韓馥,191年的封疆大吏,威風八面。
但是後來,袁紹遠在他處,就僅僅憑藉一封帶有恐嚇性質的信件,再附帶上一些小小的黑道手段。
審、田、沮這三家本地的大士族就立刻倒向了袁紹,並且強行逼迫韓馥,把整個冀州都交了出去。
更加令人髮指的,是韓馥讓出冀州後,袁紹手下的都官從事朱漢,僅因私怨,竟敢大白天帶著城防兵包圍了前冀州牧韓馥的宅邸!
最終,朱漢拔刀上屋,驚得一代州牧韓馥拋棄妻兒,狼狽逃竄。
朱漢沒抓到韓馥,便當眾用大鐵錘,生生砸斷了韓馥長子的雙腿!
在這一整場長達數個時辰的暴行過程中,平日裡嘴上大談仁義道德的這幾家冀州士族,卻都是不約而同保持了沉默,作壁上觀,對此事加以默許。
這直接使得韓馥驚恐萬分,更致使他認定整個冀州再沒有可信之人。
於是就此拋棄一切,離家逃亡而去,最終在極度恐懼與絕望之際,在溷廁之中,以刮削簡牘的書刀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於一州州牧,亦可生殺予奪。這,就是冀州本地世家的真實面目!
驕橫、殘忍、吃人不吐骨頭!
陳默心知,自己的地位甚至遠遠比不上韓馥。
一個自身沒有本地背景,僅僅帶著百來個親衛從外地空降過來擔任代理太守的無名小卒罷了。
在當地的幾家大豪族眼中,怕是都不能算作一道能讓他們開胃的小菜。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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