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宅邸,下人們一路紛紛避讓。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今日的袁本初,與往日那個溫潤如玉、逢人三分笑的世家公子判若兩人。
只因,袁紹的臉色,當真......陰沉得有些可怕了。
“郎君……”
宅邸書房外,早已等候多時的心腹謀士逢紀,見袁紹走來,連忙迎上前去想要說些什麼。
但當逢紀看清袁紹眼神的那一瞬間,他的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裡。
悲傷?痛失摯友許攸的苦楚?倒也不盡然。
逢紀在袁紹眼裡看到的,更多是深深的......幾欲要將人吞噬的無力感!
不得不說,逢紀從未見過,這個譽為天下士族楷模的年輕人眼裡,曾經出現過這等神色。
至少過去這幾年的歲月裡,從來沒有。
袁紹對逢紀點了點頭,徑直推開書房的木門,走了進去。
“砰!”
房門被從裡面重重關閉。
書房之中,光線昏暗,四周安靜無聲。
袁紹一身外袍帶灰,就直直的走到寬大的紫檀木案几後面,泥塑木雕一般,脫力坐下。
案几上,擺滿了從京城以外,各地匯聚而來的絕密簡牘。
袁紹看著那些密報,突然嗤的一聲笑。
而後,這間書房裡的時間就像是凝固了。
從正午,到未時,再到申時。
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在青磚地面上緩慢的移動著。
空氣中懸浮的塵埃,在光柱中漫無目的,四散飛舞。
這座書房裡,袁紹整整枯坐了兩個半時辰。
腦海之中,似是有畫面在無數次回放著。
高幹帶回來的那段描述......
雷雨交加之夜,腰斬許攸的神魔一刀。
朝堂之上,看似感恩戴德的那封......為汝南袁氏所寫的“保命信”。
袁紹總感覺,這世道,像是有什麼東西變了似的......
他痛苦的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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