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將病嬌娘子養成女皇》第91章 第 91 章 慕容煙,我(2)

作者:墨玖黎·2個月前

入春了,蕭厭拓了一處地,就在木屋前。她除去了雜草,貼心地圍了一圈柵欄,將從大燕帶來的花籽小心翼翼種在泥土中。她不敢將花籽如數種完,隱隱的不安,令她只敢取出一半。

等待花開的過程是漫長的,和漠北的春天一樣緩慢。花籽冒芽後,蕭厭鬆了口氣,也是那一日,消失已久的白狼回來了。

起初,它徘徊在院落外,反反覆覆確定良久,才明白眼前人是蕭厭。繼而衝入院中,親暱地蹭著蕭厭的衣角。它陪了蕭厭許多個年歲,蕭厭蹲下身,撫著它粗糙的毛髮,有一瞬的失神。

白狼不再像過去一般精力旺盛,它將沈重的頭顱倚在她膝上,幽綠的眸子有些混濁。望著蕭厭時,喘息聲緩慢而綿長,蕭厭下意識抱住了它的身子。她從不知它會瘦成這樣,短短兩載時光,它的皮毛不覆從前。

她看著它長大,又被迫見證它的衰老。她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狼群的壽命有限,時間殘酷地將她喚醒,讓她清晰認識到,它不是回來陪伴她的。

它是來告別的。

“不要走...”

她聲音太輕,脆弱地像是下一刻就會破碎。白狼溫柔地傾聽著她的呢喃,感知著她的憂傷,試圖用親暱的舉措緩解她的難過。

在它的世界中,蕭厭消失了,消失了很久。它找了她很久,後來它再次嗅到她的氣息,卻看不清她了。

蕭厭身上的野性消失了,她無法再理解生離死別,她無法接受白狼的離去。抱著白狼衰老又消瘦的身軀,女人的聲音支離破碎,糅雜著化不開的淚。

“不要離開我...”

如果連它都離開自己,自己還剩下什麼呢?蕭厭早已忘卻該如何對待死亡,她不願想象那一天的到來。為什麼天神貪婪地奪走她身邊的東西,直到現在也不肯放過她呢?為什麼...

日薄西山,白狼安靜地趴在石子路上,就偎在她腳邊。它不再巡視領域,時而慵懶地抬起眼皮,看一眼冒出芽的花籽,又閉上了眼。蕭厭坐在階邊,眸色隱隱泛著猩紅,她無力地吐出一口氣,意識到夢是假的。

堯山是真的,她的夢是假的。

時間殘忍,她守護的東西脆弱。她與太多人漸行漸遠,無法融入她們的生活,最初體現在言語,她開始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便也不會回應什麼。

她失去了歸屬感。

一個人,既不是漠北人,也不是大燕人,沒有人能接納她。在大燕,心心念念著漠北。來漠北,夢中又總穿梭在皇城,慕容煙柔聲喚著她“阿厭”。夢裡下著雨,醒後臉上冰冷,蜷縮在衾中,不明白為何想流淚。

直到她與狼群見面,她終於明白了問題所在。

馴服。

她失去了野性,她的心被上了鎖,即便她離開了大燕,心卻始終在慕容煙那裡。狼是不可能被馴服的,這是蕭厭過去一直信奉的法則,她從不認為愛會讓她甘願放棄自由。

在尋常的日子,蕭厭恍惚間意識到,何曾幾時,慕容煙已馴養了自己。

她拿走的不僅是自己的愛與忠誠,還有更深層的眷戀,危險的依賴會讓自己做出不可挽救的事。早在大燕,她便有所察覺,卻不肯承認,不肯相信自己會被馴養,丟去蕭玄一直試圖磨去的野性。

她在唸頭出現前便逃走了,她不想讓記憶中脆弱不堪的孩子傷心,蕭厭明白,她一定不希望自己放棄自由,放棄堯山,放棄最後的狼群。所以她離開了大燕,回到了心心念唸的堯山。

堯山是夢,夢中的堯山才是她想要的。

這是現實。

太晚了。當她意識到一切時,太晚了。她親手推開了慕容煙,推開了世間她唯一深愛的女人,也是唯一能解救她的女人。這種窒息的痛意後知後覺,在陽光正好的黃昏降臨,胃中翻湧,蕭厭難受地淚花閃現。

白狼不明所以,擔憂地徘徊在蕭厭身側。

須臾,滾燙又溫熱的血落在地面上,蕭厭被巨大的悲哀吞噬,幾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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