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你輸了
燭火忽明忽暗, 慕容煙安靜坐在窗邊，身上只披了件月白長衫，少年伏在她膝上無聲流淚。燭火映著慕容煙眸底的野心, 她撫著慕容瑞的青絲, 動作輕緩, 雖一言不發, 卻給足了少年安全感。
“姑母，對不起...我知道不是你...”
少年的淚沾溼慕容煙的外衣，“瑞八不知道該怎麼做...姑母, 大燕不能沒有那些人...姑母我該怎麼辦...”
她哭累了, 輕嗅著淡淡木質香，它熟悉又令人安心。
“隨心所欲, 足矣。”
慕容煙輕聲說著, 向來清冷的聲音卻帶著蠱惑，“阻礙大燕的人, 斬之, 大燕方可河清海晏。無論他們是誰，無論他們屬於誰。瑞八，姑母不會讓你的手沾血。”
慕容瑞緩緩抬頭，她楞楞看向慕容煙，女人依舊平靜。少年眼底的存疑方浮現, 又被她親自壓下，慕容瑞臉上閃過一抹懊惱，後知後覺自己竟然懷疑她的姑母, 懷疑這天下她最尊重的人。那更像是一種褻瀆，慕容瑞輕咬著唇，憂鬱之色更甚。
“姑母, 無論你做什麼，瑞八都信你。”
慕容煙盯著窗外的墨色，不知在思索些什麼。直到慕容瑞輕聲喚她，女人才回神，她望著少年澄澈的眼睛，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問到。
“玉璽，陛下已經給了你，是嗎。”
“姑母...”
“姑母想求你，替姑母下一道詔書，你可能做到？”
慕容瑞心一顫，她雖不明所以，但仍像過去一樣下意識點頭。她知道，凡是姑母做的決定，一定是正確的。姑母的決策不會危害大燕百姓，不會挑起戰爭。
“姑母要你擬旨，大燕與玄月部聯姻，你可能為姑母做到？”
慕容瑞楞在原地，她萬萬沒料到慕容煙竟會談及此事。聯姻...可...可那玄月部，只有女人才能做特勤，倘若聯姻...
“瑞八，大燕要斬逆賊，勢必引發動盪，邊疆一定不能出事，你可懂？姑母與玄月部的特勤有些許舊誼，聯姻，可保大燕安定。”
慕容煙眸色覆雜，大燕動盪，她必須將小狼接到身邊。算著日子，小狼來京都那日，大雪會掩埋血腥，在她面前，自己還是曲昭。生平第一次，她的私心勝過了理智，不惜想出這等拙劣藉口。
慕容瑞猶豫了，她搖頭，不願慕容煙做出這種犧牲。她的姑母是普天之下最尊貴的人，何須為了大燕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呢？不...不...聽聞玄月部的人痛恨姑母的欺騙，倘若聯姻，那位特勤也不會對姑母好。
“瑞八，姑母從未求過你。這一次，順姑母的意，好嗎？”
臘月，聖上病重，神志不清，一切事物交由儲君慕容瑞與左相謝雲書定奪。京都寒風似刀，朝堂陷入詭異的寂靜。儲君頒的第一道聖旨，關乎長公主殿下的親事。那位本該囚禁於公主府的長公主殿下若無其事地入了皇城，領了旨意。
群臣無一人敢言，退朝後有人跪在養心殿前求見慕容鐸，也只跪來一則聖上龍體抱恙的訊息。次日，朝堂之上再未見過那位大人，聽聞昨夜東廠出動，半個時辰的功夫，便將那大人的屍體扔到了亂葬崗。為首之人，正是慕容鐸最信任的東廠鎮撫使，唐皎。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慕容煙的黨羽起初幾日有恃無恐，氣定神閒地舉著象笏，斜著眼打量著過去在朝廷之上與他們作對的人。
誰料未過三日，當年僥倖漏過貪汙案的官員慘死家中，據說動手之人是長公主殿下。府上的下人親眼看見長公主手持火銃，了結了對方的性命。一時間朝廷大亂，誰都不知道這長公主和儲君究竟是何意。
慕容鐸的黨羽開始依附左相，妄圖藉助謝雲書勢力壓過長公主。他們眼中忠於聖上的左相，滿口聖賢，字字句句卻皆為顛覆。
“陛下…怕是不成了。”
謝雲書聲音不高，死寂的朝堂卻因他的一句話大亂。他撩起官袍，端端正正朝著慕容煙跪了下去。
“陛下彌留，儲君年幼，如何能在這風雨飄搖之際，執掌我大燕的萬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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