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慢用。”淺鞠了一躬,肖淮予就要往外撤。
“等等。”
肖淮予的腳步一僵。片刻後他穩住了心神,確保臉上的表情不會露出什麼破綻,才轉身面向突然叫住他的米勒:“您還有什麼需要嗎,先生?”
那金髮的高大男人似乎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些漫不經心的戲謔:“我只是突然發現了些有趣的事情。”
耳機裡面裡德急促喊他撤離的聲音再次傳來,可米勒已經站到了他身前,微微低下一點頭打量著他的臉:
“為什麼不摘下面具再說話呢,SOD的某位不知名小探員?”
肖淮予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他用盡很大力氣才控制住面部的肌肉不露出什麼異樣:“先生,您——”
米勒卻微笑著打斷了他的狡辯:“你們司裡製作的人皮面具,使用的黏合劑有一種很特殊的氣味。類似杏仁。普通人一般是聞不出來的。”
這危險的金髮男人再次勾起了唇角,但那笑容卻十分的瘮人:“但我的鼻子很靈。”
肖淮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包廂裡剩餘的幾人還在消化著有特工潛入的事實,米勒卻彷彿無事發生一般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再次開口:“說說吧,來這幹什麼?要拿名單,還是交易記錄?我想你還沒有得手?唔姆……現在被發現了可怎麼辦呢?”
停頓了一下,米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你耳機後面的隊友是不是正在給你計劃什麼逃跑路線呢?對了……我記得,你們現在的行動規制裡,還會有一名上級指揮。不會這麼巧,就是裡德吧?”
肖淮予的小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而這丁點動作也被米勒捕捉到眼裡了。
金髮男人又笑了。這下他的笑容看上去要真心實意很多,但更讓人寒毛直豎:“有意思。有意思!裡德的作品在我這兒出了岔子,應該會讓他難受上一陣——哦我忘了。他這個人可不會難受,那起碼能添點堵吧。”
“本來還在想,要不要抓你回去審問一番。但既然你是他手底下的……”話音落下,米勒斂去笑容,揮揮手示意兩側的安保人員:“那就殺了吧。”
肖淮予在那不到零點五秒的時間裡做出了判斷——他不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全身而退了。就在這時,耳機裡傳來了諾爾近乎尖叫的聲音:“肖,我剛剛黑進了電力控制系統,你快趁亂撤離!”
下一秒鐘,包廂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那兩位保鏢已經衝到了他身邊,近戰一觸即發。肖淮予從腰間抽出隨身的匕首,反握,刀尖朝下,沒有猶豫,沒有遲疑——這是他第一次在人身上使用這把刀,但他的手比他的大腦更快——刀尖從下顎斜刺入敵人的腦幹,那敵人還沒倒地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溫熱的鮮血噴灑在他的胸膛上,瞬間染紅了那白色的襯衫。但肖淮予沒有任何停頓的時間,因為剩餘的幾個人已經抽出了手槍朝他的方向扣動了扳機。他立刻閃身躲進沙發的背後,抓起茶几上那隻水晶菸灰缸朝那個方向扔了過去,趁對方躲閃的間隙從沙發後面竄出來,左手鎖住那個人的持槍手一把將手槍搶奪了過來!
砰砰幾聲槍響,一片黑暗中肖淮予也不確定有沒有擊中目標,但他能聽見樓下傳來的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和腳步聲,是灰塔的人在往上湧。樓梯斷然是不能走,肖淮予在呼嘯飛來的子彈中穿梭,起身一躍撞碎了包廂窗戶的玻璃,藉著一樓雨棚的緩衝就跳到了樓下的小巷裡!
身後的子彈幾乎一直在咬著他的腳後跟,那之後他在蒙特利爾的老城區裡狂奔了差不多快二十分鐘,才終於擺脫了那些源源不斷的追兵。
踉蹌著回到了預先停放車輛的地點,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手指還在抖——是腎上腺素退潮後身體本能的餘震。坐在暫時安全的空間裡,他才發現逃亡中自己的肩膀上中了一槍,自己的血和敵人的血混合在一起,幾乎把他的整個上半身都染紅了。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若不簡單處理下,他搞不好會暈在半路上。於是肖淮予用牙齒咬開一卷紗布,草草纏了一下肩膀上的傷口後,才驅車趕往安全屋和諾爾匯合。
諾爾看到他渾身浴血的模樣臉都快嚇白了,但肖淮予什麼都沒說,拉著諾爾以最快的速度乘直升機回到了基地。
此次任務的地點離總部不遠,不到兩個小時以後他們就抵達了ISDD摩天大樓頂層的停機坪。
直升機的葉片抽打著空氣,捲起的巨大氣流吹得肖淮予額前的髮絲瘋狂飛舞。但透過那凌亂的視野,穿過那被扭曲的空氣,他看見了有個筆挺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是裡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