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赴死
陡峭險峻的雪山深處，有兩道身影正在高聳的冷杉木掩護下狂奔。
裡德正拉著肖淮予的手往科拉雪山腹地疾行。
變故來得太過倉促，看著兩人緊緊交握在一起的雙手，肖淮予腦中仍然一片混亂。
在裡德的話還沒有說完、這一切背後的真相還未完全揭開的時候，那不知怎樣找過來的追兵就找上了門——是灰塔的人。聽槍聲和腳步聲判斷至少是二十人往上，留在倉庫裡只會淪為甕中之鱉，於是兩人沒有猶豫，立刻逃向倉庫背後地形覆雜的雪山。
一個個記憶的碎片在肖淮予頭腦中閃過，一年半以前裡德斬釘截鐵的那句“我親自來”、研究所里科爾那雙猩紅的眼睛、還有剛剛裡德彷彿隱含萬語千言的那句“我不會殺你”……
這些零散的記憶在狂奔帶來的失重感中瘋狂交織，肖淮予的大腦飛速轉動，試圖梳理出可能的真相。
然而，身後近乎貼著腳後跟飛過的子彈、源源不斷的追兵並沒有給他仔細思考答案的時間。他再顧不上想更多，只能先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解決當下的危機上。
兩人在雪山的松木之間穿梭，身形快得幾乎只能看到殘影。
裡德一邊帶著他藉著高大冷杉的掩護向上突進，一邊試圖用衛星裝置向特別行動司的最近駐點發送最高級別的救援訊號。
肖淮予看到他的動作，遲疑著開口問：“長官，他們怎麼——”
“他們是有備而來。”裡德的眉頭擰得很緊，“也許是信被截獲了，也有可能是你早就被追蹤了。”
“我早就被追蹤？”肖淮予睜大了眼，“可他們又為什麼要等到這時候——唔！”
話音戛然而止，一顆高速旋轉的步槍子彈撕裂風雪，精準地咬穿了肖淮予的左小腿。劇烈的衝擊力讓肖淮予的身形猛地一個趔趄，整個人就要狼狽地栽倒進雪坑裡。
裡德猛地扭過頭來，看清他中彈後幾乎都沒猶豫一秒，扯過肖淮予的手臂就將他背了起來，片刻都沒停頓就繼續往前跑。
“長官……”左腿鑽心的劇烈疼痛讓肖淮予冷汗直流，他咬緊牙關試圖控制自己的聲音不要發顫：“你放我下來。他們已經逼近了，你帶著我跑不快——”
“別說話。”裡德打斷了他，不顧肖淮予那點掙扎，左手牢牢兜住肖淮予的腿，單單憑藉著一條右臂和驚人的核心力量，在近乎垂直的雪坡上硬生生踩出一串深陷的腳印，繼續向上狂奔。
肖淮予掙扎了好一陣，但裡德就是不肯放開他，到最後他怕失血過多暈厥在這裡，也不敢再有激烈的動作，終於安靜地伏在了裡德背上，時不時地回身開幾槍逼退灰塔的僱傭兵。
裡德揹著他翻過了兩個山坡，但身後的追兵沒有一絲一毫放棄的跡象。灰塔這次不知道派了多少個人過來，正從四面八方瘋狂圍剿過來。
包圍圈越縮越小，十分鐘後，狂風驟然在耳邊撕扯開一個空洞的弧度——
他們竟然被逼到了懸崖的邊緣。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皚皚山谷，翻滾著濃重的白霧與致命的亂石，身後則是愈來愈近的腳步聲和槍響。
沒有退路了，眼前似乎只有一個選擇。
裡德將肖淮予從背上放了下來，他看了一眼腳下那片由於連日暴雪而堆積得極厚的皚皚積雪，又轉過臉，淺灰色的眸子裡倒映出肖淮予那張因為失血而顯得格外蒼白的臉。
“長官……”至此絕境，肖淮予一時間也不知道還能多說什麼。
裡德卻用粗糙的手掌死死扣住了肖淮予的後腦，一把將他的頭按在自己頸窩處。
久違的薄荷冷香再一次將肖淮予緊緊包裹，他楞住了。
“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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