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住肖淮予的下巴,米勒把他的頭抬了起來。“嗯,這回願意以真面目示人了。”
肖淮予移開視線,一言不發。
米勒看他沉默抵抗的樣子,嗤笑了一聲。“你這幅死命強撐的模樣倒是和你那上司別無二致。怎麼就不學點兒好呢?”
肖淮予抬眸看了他一眼,“總比你這樣好吧。”
米勒沒有被激怒,反而笑得更開懷了。“挺好,還有力氣頂嘴呢。不和你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說正事吧,你的長官,大名鼎鼎的裡德司長,藏到哪裡去了?”
肖淮予的手指頭蜷縮了一下,瞬間想起了那個雪洞。他不知道距離他被捕過去了幾個小時,更不知道里德有沒有被從那個雪山裡救出來,但從米勒的表現來看,至少他收穫了一個好訊息——灰塔的人並沒有找到裡德。
於是肖淮予說:“我不知道。”
米勒玩味地重複了下他的話:“哦,你不知道?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肖淮予沒說話。
米勒盯著他看了兩秒,眼中的光亮讓人脊背發涼:“肖,你不乖。撒謊的孩子會受到懲罰,你明白嗎?”
視野範圍內那張屬於米勒的臉離得更近了,肖淮予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但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任何抵抗反擊的可能性,只能眼睜睜看著米勒那隻骨節分明、修剪得乾乾淨淨的手,不緊不慢地順著他的肩膀向下移,最後落在了他右腹的傷口上。
那處潦草綁上的繃帶,甚至還在滲血。
米勒的指尖抵在那處已經被血浸透的地方,輕輕按了按。肖淮予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裡溢位一聲極其短促的、被強行壓回去的悶哼。
“疼麼?”米勒微笑著觀察著他的反應,“有點疼,但我相信對你來說還可以忍受。對不對?”
肖淮予咬住了下唇,沒有接話。
沉默是米勒意料之中的反應,他輕笑一聲,然後說:“那這樣呢?”
下一秒,米勒隨意地撿起一側托盤中最小巧的那把手術刀,毫不留情的、狠狠地捅進了肖淮予腹部那處貫穿傷的創口裡面,用力地扭動了一下。
痛覺瞬間沿著他本就脆弱的神經炸開了——肖淮予的脖頸猛地向後仰起,額頭上和手臂上的青筋跳動著彷彿要從皮膚底下掙裂出來,尖叫已經衝到了喉嚨口,但他死死咬住下唇將那尖叫嚥了回去,最後只變成了一聲像是被碾碎的嗚咽。
這劇痛持續了不知道多久,米勒見他始終沒有叫出聲,終於收了手。
手術刀從創口裡退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小股暗紅色的血,沿著肖淮予的腹部往下淌。紗布已經被徹底毀了,鬆鬆垮垮地掛在一邊,露出底下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
肖淮予終於虛脫般癱軟在椅子上。此時他整個人都被冷汗浸透了,下唇也被咬得破破爛爛,身體因為疼痛的餘波還在一下一下的抽搐。
米勒慢悠悠地把他手上沾染的鮮血全部蹭在了肖淮予蒼白、冷汗淋漓的臉上,然後退後了一步,似乎在欣賞他的狼狽。
“不愧是裡德帶出來的人。”米勒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一樣倔的要死。”
肖淮予喘息了好一陣,等到那陣撕裂般的痛楚回落到勉強可以忍受的程度後,啞聲開口:“……你放棄吧。我不會說的……”
米勒正在用隨身的手帕擦拭著指尖殘留的血跡,聞言臉上表情絲毫沒變,“哦,我知道。本來我也沒打算從你嘴裡撬出什麼東西出來,就算你說了裡德估計也早就不在那裡了。我這麼問,這麼做,只是單純想看看你忍耐的閾值上限在哪裡罷了。對付裡德,我有別的辦法。”
肖淮予抖了一下,然後說:“……你們抓不住他的。”
米勒點點頭,“的確,憑灰塔手底下這些力量,想強行闖進SOD把裡德抓過來,是天方夜譚。但是……”
他又抬起了肖淮予那張狼狽不堪的臉,說:“我們這裡不是有最好的誘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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