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但臉上依然維持著那種掌控全域性的平穩。
他聽得出高育良話裡的敲打,但他沒有接那個茬。
只要陳海的開除黨籍沒有被擺上檯面,他今天的目標就不算失敗。
只希望,陳海能經過這次事好好成長一番,別再被人當槍使了。
田國富見沙瑞金沒有立刻接話的意思,他便主動端起了自己的話頭。
“沙書記,育良書記,我補充兩句,根據我們紀委目前掌握的情況,歐陽菁確實涉嫌收受蔡成功200萬的賄賂,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侯亮平和陳海的行為雖然有違程式,但他們的出發點是辦案,是為了防止嫌疑人出境脫逃。”
“如果因為程式上的瑕疵就把他們一棍子打死,以後反貪局的同志誰還敢積極辦案?”
田國富這番話明顯是仔細斟酌後開口的。
既沒有完全否定檢察院的處分意見,又在細節上做了一層保護性的修飾。
“那不知道田書記有什麼高見?”
高育良笑呵呵地問道,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
“我的建議是,陳海同志一犯再犯,任何處罰我都覺得理所應當。”
“不過他畢竟是檢察院的老同志了,又有陳岩石同志的背景,首接開除黨籍過於嚴重,不如讓他去檢察院的檔案室整理檔案,也算有個去處。”
田國富語氣平淡地說道。
“至於侯亮平同志,畢竟是初犯,又是從最高檢下來的,我們處理的時候還是要考慮一下上面的觀感。”
“不如就給他一個嚴重警告處分,同時讓他繼續留在反貪局,擔任代理處長,以觀後效。”
田國富說完這番話,會議室裡好幾張面孔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錯愕。
因為他的提議幾乎就是檢察院黨組原方案的一個軟化版。
侯亮平的降職變成了留任代理處長,陳海的開除黨籍變成了調去檔案室。
雖然不是百分百照搬檢察院的決議,但方向上的偏移己經足夠明顯。
明顯到讓在座的常委們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會議桌最上首的沙瑞金。
他們在等,等沙瑞金對這個方案的態度,看他會不會開口反對。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陳海是沙瑞金名義上的弟弟。
如果沙瑞金在這裡對田國富的方案保持沉默,那意味著他今天為了保住侯亮平,連陳海這個弟弟也可以犧牲。
“我看田書記的意見就很好,既體現了組織的嚴肅性,也給了年輕同志改正錯誤的機會。”
沙瑞金的目光從田國富身上移開,緩緩地掃過在座的所有常委,聲音平穩。
“其他同志還有不同的看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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