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的時候，航母緩緩靠向碼頭。
岸上的海軍官兵已經列隊，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抹眼睛。
“羅總！”忽然有人驚叫。
漆昊回頭，看見前面人群像被什麼東西隔開了，羅總歪倒在碼頭的水泥地上，臉白得像紙，眼睛閉起。
沈飛的人一下全圍過去，有人蹲下託他的頭，有人喊醫生，海風裡，人群亂作一團，但很快有海軍軍醫提著藥箱跑過來。漆昊站在原地，懵了，他剛才只顧著看殲-15，根本沒注意到羅總是什麼時候倒下去的。
孫總撥開人群擠進去，聲音都啞了：“老羅！老羅！你醒醒！”
此時軍醫趕到，翻了翻羅總的眼皮，回頭喊：“快，送基地醫院，可能是心梗前兆，別動，先抬擔架！”
幾個戰士抬著擔架過來。
漆昊看著羅總被抬上擔架，臉色灰敗，他第一次發現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剛才羅總還和大家一起慶祝，怎麼現在就倒下了呢？
救護車走了以後，孫總走過來，嘆了口氣：“老羅從接到上艦任務那天起，血壓就沒降過，今天他是真撐不住了。”
漆昊忽然想到，根據局座的話，今天海軍肯定能算得上翻開歷史新一頁了，可翻過去的那一下，太重，重到有人要用命去頂。
當天晚上，漆昊和孫總等人去了基地醫院看望了羅總。
進了病房，他們看見羅總半靠在床頭，臉色還是不太好，嘴唇發白，但眼睛是睜著的。
醫生站在旁邊，對孫總說：“羅總過度勞累，加上精神長期緊繃，今天一放鬆，血壓突然下來，人就頂不住了，好在沒有誘發更嚴重的心梗，我問過羅總身邊的助理，他最近幾天休息得不錯，睡眠也比前陣子好了很多，要不是這樣，今天這一下可能就不是躺在這裡了。”
孫總連聲道謝，醫生出門後，羅總才費力扯出一個笑：“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天在艦上嚇著了吧？我這身子骨不爭氣，讓你們掃興了。”
孫總罵道：“這個時候還說這些，瘋了嗎？”
“你這麼拼，不要命了嗎？”
羅總說：“專案到現在這一步，千條線萬條線，最後都得匯到一根針眼上，我要是不盯著，哪個環節松一點，今天出問題了怎麼辦？”
孫總皺眉，依舊不滿：“老羅，醫生讓你好好休息，你聽到了沒有？別總想著出問題了！”
羅總笑道：“孫總，我說句實話，最近兩個星期是我這幾年睡得最好的，漆教授來了之後，我心裡莫名踏實，因為我知道，就算飛機真出了什麼毛病，他也能幫我從那一堆引數裡把問題找出來。”
“我最怕的其實不是出問題，是出了問題大家全都抓瞎，束手無策，但只要有人能解決，問題算個屁。”
漆昊聽到這裡，開玩笑說：“那我之後就在您這裡解決數學猜想算了，有人說，看我的推導過程安眠作用更強。”
羅總笑了，隨即咳嗽了起來，孫總趕緊伸手在他背上輕拍：“行了行了，別笑，剛醒過來，省著點勁。”
“我笑怎麼了？今天還不許笑？”
羅總緩過氣來，說：“五架飛機，全成了，今天是真痛快！”
孫總也笑了：“痛快歸痛快，後面還有一堆事，你先把身體養好，資料在硬盤裡跑不掉。”
“我就是怕時間不等人。”羅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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