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辦立刻捧過一個鋪著深藍綢布的托盤,上面放著一張摺疊的,邊緣隱約有暗紅痕跡的紙張。
那紙張的質地,顏色,徐文博一眼就認出,是文軒平日喜愛的,從家中帶去的那種略帶暗紋的素箋。
“此物,是在令弟...遺體懷中發現的。”
嚴知府的聲音在二堂內迴盪,清晰沉重,
“據其書童所言,及本府初步查驗,疑為令弟親筆所書,徐公子與令弟乃骨肉至親,於其筆跡定然熟悉,請上前,仔細辨認。”
徐文博的心臟驟然緊縮,他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書辦面前。
深吸一口氣,他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拿起了那張紙。
觸手微涼,帶著紙張特有的脆硬感,還有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鐵鏽般的氣息。
他緩緩將紙張展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倉促,潦草,卻力透紙背的熟悉字跡!
徐文博的瞳孔瞬間收縮!
不會有錯!
這筆鋒的轉折,行筆的力度,甚至某些字連筆的習慣....
尤其是“文軒”二字的落款,與往日弟弟在書信末尾的署名,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此刻這字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急促與悲憤,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紙裡!
他的目光急促地掃過那些驚心動魄的文字,
“不肖子文軒絕筆,自黑石溝事洩,夜夜驚懼,如臥針氈!
彼等手眼通天,心狠手辣,必不容我!
此去若有不測,定是二皇子滅口無疑!
.......
文軒泣血頓首。
六月初西。”
“六月初西....”
徐文博喃喃念出這個日期,腦中“轟”的一聲!
這正是文軒離家,啟程前來澂江府入府學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