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首起有些痠痛的腰,用搭在頸間的汗巾擦了擦額角的汗,目光不自覺地投向遠處的田野。
不止是林家,整個清水村,乃至視野所及的田壟阡陌間,幾乎每一塊土地上,都在上演著類似的情景。
秋日的陽光下,到處是躬身勞作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新翻泥土的腥澀氣息,混合著汗水,牲畜的體味,
以及一種只有農忙時節才有的,充滿力量感的蓬勃生氣。
有牛的人家,進度快些,翻出的土地深而整齊,
沒牛的人家,則靠著人力,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向土地索取著來年的生機。
吆喝聲、喘氣聲、農具與泥土的碰撞聲、偶爾傳來的牛哞聲......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並不喧鬧,沉重有力地敲擊著大地,宣告著生存與繁衍的意志。
周桂香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
有慶幸,慶幸自家還有大黃這頭好牲口,有能幹的兩個兒子,
也有憐憫,對村裡那些艱難人家的憐憫,更有一種同呼吸共命運的緊密感。
在這片土地上,無論貧富,無論新老,此刻都在為同一個目標而奮力,
搶在寒露前,將希望的種子埋進土裡。
“籲~”
地頭傳來林清山的聲音,又耕完一壟。
他停下犁,拍了拍大黃汗溼的脖頸,讓它休息。
林清舟也拄著釘耙,大口喘著氣。
三人一牛,都聚到老槐樹下歇息。
周桂香趕緊倒上涼茶遞過去。
就在這時,地頭小路上傳來腳步聲。
是石有倉和石有福兄弟倆,各自扛著钁頭和鐵鍬,臉上帶著笑走過來。
“清山大哥,林三郎,嬸子!”
石有倉嗓門亮,隔著老遠就打招呼,
“我和有福來搭把手!”
周桂香忙招呼他們,
“有倉,有福來了,快來歇歇腳,喝口水!”
林清山灌了一大碗茶水,抹了把嘴,看著走過來的兄弟倆,心裡感激,卻擺擺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