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怎會這樣想?”
畢竟林清山平日裡可不琢磨這些的,今兒怎麼想到這一層上了?
林清舟很好奇。
林清山被他這麼一看一問,反倒有些不自在了,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
隨即又正了正神色,清了清嗓子說道,
“你大哥我在清水村也住了二十多年了,從小到大就沒見過河灣鎮如今的排場。”
他一邊說一邊拿手比劃著,
“若不是河灣鎮先興起來,哪會有這麼多人來來往往的,
沒有人來人往,咱們這條船也跑不了這麼多趟生意,更攢不下這幾個錢。”
他說著,語氣漸漸認真起來,目光落在遠處河灣的方向,
“還有啊,若不是河灣鎮興起來,鎮上哪會有人開船廠?
沒有船廠,晚秋學不了手藝,咱們也不會有自家的船。”
“哎,我從前覺得這個黑礦壞透了,可如今這樣看來,這黑礦對於咱家來說,反倒是好事了?”
林清山說完這一大篇話,自己倒是先有些不好意思了,嘴裡嘟囔了一句,
“我也就隨口說說,你聽聽就完了。”
林清舟看著大哥的背影,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他伸手在船舷邊掬了捧渾水,看著那水從指縫間漏下去,才慢慢開口。
“大哥,礦本身沒有什麼好壞,它就在地底下,是黑是白,是炭是石,不過是天生地養的東西。”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抬眼望向那一片鐵鏽色的水面,
“好比這把船槳,握在咱們手裡,能撐船送人,養家餬口,
可若握在歹人手裡,也能殺人越貨,迫害良人,
道理是一樣的,礦本身無善惡。”
林清舟說完,還等著大哥的回應,
結果就見他握著竹篙往那邊探了探,認真的用竹篙尖戳進泥裡,發出沉悶的“噗”的一聲,
手腕一擰,往下一按,那竹篙穩穩當當紮了進去,沒再往下陷,
林清山的語調一下子揚了起來,方才那點沉重蕩然無存,
“誒!”
“清舟!這處岸結實,底下不是爛泥,是硬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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