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老大夫年紀大了,可廠裡也不是他說招誰就招誰的吧?”
晚秋把手裡的筷子不輕不重地擱在了碗沿上,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她抬起頭看著林靜友,臉上的表情不慍不怒,
“林靜友,你耳朵裡面是耳垢堵住了,還是腦子裡面進了江水?
我師傅方才說了,我相公是烏老大夫親口請來的,你聽不見嗎?”
“什麼時候藥廬招人也歸你管了?你是船廠的主事,還是烏老大夫的上峰?
你要是覺得哪裡不合規矩,現在就去找謝匠首,讓他來跟我說,別在這兒端著碗擺架子。”
林靜友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他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話,晚秋己經繼續說了下去,語速比方才更快了些,像一把小刀子,刀刀都往要緊處戳,
“我平日見你瘋瘋癲癲的,到處跟人抬槓也就算了,這麼大個人了,什麼時候能長點腦子?
就算他今日不是船廠的工人又怎麼了?我與你是平級,論資歷論轉正時日,你都該稱我一聲大林匠,
你有什麼資格置喙我的人,我的事?”
這話一齣,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劉水捏著筷子的手指頭不自覺地鬆了一下,徐近善乾脆把嘴裡的飯嚥下去,屏住呼吸看熱鬧。
王文景靠在條凳靠背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齣。
林靜友徹底繃不住了。
他把碗往桌上一摜,湯汁濺了滿桌,聲音又惱又急,
“林匠!你怎麼可以這麼跟我說話?半點情分臉面不給我留?”
晚秋坐在原地,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淡的笑意,
“呵呵,我跟你做一樣的事,拿一樣的工錢,
你做不到的我能做到,你做得到的我做得更快更好,
你要我在你跟前留臉面,你倒是拿出點讓我高看的東西來啊。”
她停了停,終於抬起頭首視著林靜友的眼睛,聲音平平的,反問像一根針一樣扎過去,
“再說我這就叫不給你留臉面了?
你剛剛做的事情不就是拿我的臉往地上踩嗎?
怎麼?我只是做了跟你一樣的事,你就受不了了?
林靜友,你何德何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