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停泊費,是賠你們的。”
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黑臉膛漢子睜大了眼,嘴唇張著,滿臉不可置信,像是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林清舟指了指地上趴著的那個,又指了指抱著小腿跪著的那個,語氣淡淡的,
“我弟弟方才出手重了些,打了你們兩棍子,這三十文拿去,去鎮上抓兩副跌打藥,
今日這事到此為止,你們三個心裡應該清楚,再鬧下去你們佔不著便宜,
我這條船你們記住了,往後見了繞道走,大家相安無事,要是非得再碰一碰...”
他目光從三個人臉上依次掃過去,
“我家弟弟的棍子不長眼,我也攔不了一輩子。”
石頭上的一小堆銅錢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黃澄澄的光。
黑臉膛漢子愣了好一會兒才顫巍巍地伸手把那把錢捏起來攥在手心裡,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林清舟一眼,又看了林清流一眼,後者正抱著竹篙靠在船頭,圍巾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走...走!”
黑臉膛漢子朝兩個同伴低喝了一聲,撐著地爬起來,右腕還在發顫,兩個瘦子也相互攙扶著站起來,一個捂著腰一個拖著腿,三個人狼狽不堪地往蘆葦叢裡退。
黑臉膛漢子退了幾步,實在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和船頭那雙冷眼睛撞上,打了個激靈,腳底下差點絆了一跤。
林清流抱著竹篙往岸邊邁了半步,
“以後見了小爺躲遠點,我可不像我哥這麼好說話,以後見你們一次打你們一次!”
那三個漢子一聽這話,走得比來時快了三倍不止,蘆葦叢被撞得嘩啦啦一陣響,腳步聲倉倉促促地遠去,很快就沒動靜了。
蘆葦蕩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水鳥在水面上撲稜翅膀的聲響。
林清流把竹篙往船板上一擱,扭頭看了林清舟一眼,嘴角還繃著,胸膛裡的火氣明顯沒散乾淨,但到底沒再說什麼。
兄弟倆一前一後上了船,林清舟把揹簍放進艙裡,拿起另一根篙子,兩人一人一邊,撐著船身緩緩離岸。
船尾劃過一道弧形的波紋,野灘在身後越來越遠,蘆葦蕩的輪廓漸漸縮成一道青黃色的線。
河道開闊起來,兩岸的屋舍又變得稀稀疏疏的,水面上只剩他們這一條船。
林清流把撐篙往船板上一放,抬手把圍在臉上的遮面巾扯了下來,憋了大半天的氣終於從嗓子眼裡洩出來,
聲音悶悶的,帶著少年人那股子不服不忿的勁兒,
“三哥!你幹嘛放過他們!”
“還給他們賠錢?!”
他越說越氣,下巴抬起來看著林清舟,眼底那兩簇火苗又躥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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