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流正說得眉飛色舞,還要再添油加醋幾句,林清舟坐在對面,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兇不怒,林清流卻被他看得脖子一縮,可嘴角那點得意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便被周桂香接下來的話給接了過去。
周桂香果然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放,轉過頭去看著林清舟,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你這孩子是怎麼回事?出門前我怎麼跟你說的?
路上要按時吃飯,別光顧著趕路把身子熬壞了,你倒好,”
她說著又看了一眼林清流那副“受害者”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光啃餅子喝涼水,連個熱灶都不起,你當你們是在逃荒呢?”
林茂源本來正端著碗喝湯,聽見這話也放下了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神色比方才嚴肅了幾分。
他看向林清舟,帶著大夫特有的那種不容辯駁的認真,
“清舟,旁的事情我不說你,可吃飯這件事馬虎不得,
你本就心思重,平日裡思慮就多,勞神傷脾,再不好好進食,胃氣一弱,百病便生,
家中如今不是沒飯吃,你出門前你娘給你們備的米麵乾糧樣樣都有,何苦自己熬自己?”
林清舟端著碗坐在那裡,
左邊是孃的數落,右邊是爹的說教,
中間隔著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
他聽完了,只好點了點頭,老老實實的應了一句,
“爹,娘,我記住了,後面再出門,一定好好吃飯。”
周桂香聽他應得老實,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可嘴裡還“哼”了一聲,抄起筷子就往林清舟碗裡夾了一大塊兔肉,
又夾了兩片臘肉,又舀了半勺蛋羹蓋在上面,林清舟那隻粗瓷碗瞬間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記住了就好,來,多吃些,這幾日瘦得下巴都尖了。”
周桂香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又側過身去給疏影夾了一筷子青菜。
林清流在旁邊看著三哥碗裡那堆得冒尖的菜,縮著脖子偷笑了一聲,
被周桂香一個眼風掃過來,趕緊低頭扒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
那盤兔肉見了底,臘肉也光碟了,鯽魚湯連湯帶渣被舀得乾乾淨淨,連那碟炒青菜的菜湯都被刮乾淨了。
疏影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小哈欠,
龍鳳胎也吃飽了,東倒西歪地在大人懷裡睡著了,張春燕抱著知暖,林清山抱著柏川,兩個人輕手輕腳地起身把孩子送回屋裡去。
林清流最後一個放下筷子,把碗底最後一粒米扒進嘴裡,然後往椅背上一靠,滿足地拍了拍自己圓鼓鼓的肚子,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了著躺去要我,了撐吃我,娘~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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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消消,睡就下躺別,的了好鋪,了過曬你給褥被,吧去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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