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人跨進門來,揹著一隻大揹簍,身形挺拔,步子沉穩,古銅色的臉龐被日頭曬得微微泛著光。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些的後生,下巴上留著一層薄薄的胡茬,倒是比上回看著順眼了些。
蘇錦手裡的團扇“啪”一下合上了。
她站起來,嘴角那個弧度壓都壓不住,卻偏要端著,只快步繞過櫃檯走了兩步,站定在離林清舟幾步遠的地方,
杏眼上下掃了他一遍,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林清流,然後抬了一下下巴,
“來了?我還當你上回是哄我玩的。”
林清舟在門口站定,朝她拱了拱手,語氣如常,
“答應蘇掌櫃的事,不敢食言,今日帶了些貨來,你看看合不合眼緣。”
蘇錦聽他這話說得闆闆正正的,心裡頭那點賭氣的念頭反倒散了,嘴角一翹,側身讓開道,朝後堂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後堂說話吧,外頭人來人往的,太吵。”
她說完也沒等林清舟應聲,己經轉身朝後堂的方向走過去了,腳步聲輕快,裙襬掃過門檻,帶起一陣細細的風。
林清舟偏頭看了林清流一眼,兩兄弟便一前一後跟著蘇錦進了後堂。
後堂比前頭清靜許多,靠牆擺著一張長案,上頭鋪了青布,
兩把椅子相對放著,牆角一隻青瓷瓶裡插著幾枝半開的梔子花,香氣淡淡的,倒不沖人。
蘇錦己經走到長案邊,轉過身來,雙手撐著案沿,一雙眼亮晶晶地盯著林清舟背後的揹簍,又瞟了一眼林清流肩上那隻,
嘴角含著笑,卻故意不催,只拿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林清舟把揹簍放下來,解開麻繩,裡頭的東西一隻一隻地擺上了長案。
蝴蝶形的雙肩包有十隻,編法比上回帶來的那些還要複雜一些,竹篾薄得透光,卻韌性十足,
被彎成兩片蝶翼的形狀,蝶翼的邊緣收得圓潤妥帖,中間用淺色的竹絲編出細細的紋路,看起來真像是蝴蝶停在了人背上。
十隻顏色略有深淺之別,篾片的青黃過渡自然,擺在案上一字排開,像一群歇翅的蝶。
接著是十隻圓滾滾的雙肩包,肚子鼓鼓囊囊的,編得密實卻不笨重,收口的地方用了兩股篾條絞成提手,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摸著就踏實。
最後是二十隻兔球掛件,十隻是純毛球的,渾圓一團,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另十隻帶耳朵的,也是同樣憨態可掬。
蘇錦本來還端著架子站在案頭,等林清舟一件一件往外拿的時候,
她己經不自覺地繞到了案側,等二十隻兔球全部擺出來,她手己經伸出去拈起一隻帶耳朵的,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
陽光從後堂半開的窗子裡照進來,照在那隻兔球上,耳朵的弧度恰到好處,輕輕一晃,耳朵還跟著顫了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