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熱鬧極了,筷子起起落落,碗碟碰得叮噹響。
林清流嘴最碎,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說得眉飛色舞,兔油順著下巴往下淌,周桂香笑著給他一塊帕子,
“擦擦嘴吧,這麼大人了,還跟小娃娃似的。”
林清流被笑了也不惱,老實的擦了嘴繼續眉飛色舞。
柏川和知暖並排坐在小高椅上,面前各擺了一隻小木碗,裡頭盛了半碗雞湯泡飯。
柏川悶著頭一口一口地扒,小臉快埋進碗裡了,知暖吃兩口就扭頭看他一眼,看他不理自己,又拿小木勺舀了一勺蘿蔔,歪歪扭扭地遞到他嘴邊。
柏川偏了偏腦袋不肯張嘴,知暖就舉著勺子不撒手,嘴裡“啊啊”地催。
最後是張春燕看不過去了,伸手輕輕把柏川的下巴掰過來,說“妹妹給你餵你還不領情”,
柏川這才不情不願地張了嘴,嚼了兩下,臉倒是沒那麼繃了。
大人們都看在眼裡,誰也不點破,只管笑著遞筷子舀湯。
張大海坐在林茂源邊上,碗裡就沒空過,林茂源給他夾一塊兔肉,周桂香轉手又給他盛一碗雞湯,
張大海嘴裡嚼著來不及咽,連連擺手說夠了夠了,
一頓飯吃下來,竟沒有一個人提起鋪子生意,進貨出貨這些事,聊的全是村裡鎮上的閒話。
誰家狗生了崽子,哪條河裡的魚這幾天格外肥,誰家添了子孫,誰家孩子會走路了。
都是些不著邊際的家常話,可每一句都帶著熱乎氣兒,聽著就叫人心安。
酒足飯飽,日頭己經徹底落了山,堂屋裡點了燈,油盞子裡的火苗搖搖晃晃地把一屋子人的影子映在牆上,晃晃悠悠的。
周桂香第一個站起來,擼起袖子招呼林大勇一起收拾碗筷。
林清河和晚秋也麻利地跟著起身,端盆的端盆,抹桌的抹桌,
張大海也要上手幫忙,被周桂香一把按回椅子上,說你今天是客,坐著別動。
張大海拗不過,只好坐在一邊看著,心裡頭暖洋洋的。
沒多大工夫,堂屋就被收拾得乾淨利索了。
桌面擦了又擦,油漬水漬一概不見,碗碟摞得整整齊齊端回了灶房,桌椅也歸到了該歸的位置。
大人們散著坐到各處去喝茶消食,小的兩個被疏影和林清流帶到穿堂屋那邊的院子裡去玩,
元哥兒還在小竹搖床裡睡得渾然不知。
張春燕拉了張大海,說,
“大哥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兩人便走到了灶房外頭的廊簷底下,
一人端著一碗周桂香沏的老粗茶,蹲在臺階上聊起張家的舊事來。
堂屋這邊,周桂香剛把最後一盞油燈撥亮了,轉身瞧見林清舟還坐在椅子上沒動,
,說聲低,手招了招朝便,來過看親母見舟清林,著喝慢慢碗茶著端也源茂林的邊旁
”。坐來過,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