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同你一道去,起碼能讓他少問你幾句有的沒的。”
林清舟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面前這個穿著半舊短褐,
每日蹲在門口餵雞曬太陽的老漢,早年怕也是衙門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想起來初見那日,王老漢領著他過戶的時候,縣衙那位文書對王老漢的態度,熟稔,客氣,帶著一種不必多言的默契。
還有王老漢自己說的,
“我在這條巷子裡住了大半輩子”,
能在青浦縣裡住大半輩子的人,能是什麼尋常百姓?
只是他不說,旁人也不便多問。
林清舟沒有追問他的過往,只笑了笑說,
“也不算白跑這一趟,該問的問了,該交的交了,周主簿說快則三日慢則七日便能拿到新戶帖,
我帶的東西還算齊全,他也沒怎麼刁難。”
王老漢聽他這般說,臉上笑了笑,
“那就好,只是我這一走,往後那點老面子可就帶走了,往後你再要辦什麼事,就得全靠你自個兒了。”
他說得坦蕩,沒有邀功的意思,也沒有賣人情的口吻。
林清舟聽得出來,也不接那些客套話,只道,
“一切都是緣法,能在這兒遇見王叔,買了這處院子,又得了這許多指點,己是我的造化了。”
王老漢聽了這話,看著林清舟站在這條暮色漸起的巷子裡,身板挺首,神色從容。
“林掌櫃,”
王老漢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生做,你這個人,能成事。”
得了一句誇獎,林清舟也只笑著點點頭,
王老漢沒再多言,彎腰將最後一隻麻袋提起來扛到肩上,朝老趙擺了擺手,又朝林清舟笑了笑,
“行了,船不等人,我走了。”
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林掌櫃,我叫王正道,正經八百的正,道理的道,這一別也不曉得何時能再見,你記著便是。”
“正道叔,此去一帆風順,有緣總會再次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