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流跑回院子的時候,灶膛裡的火己經燒得只剩下暗紅色的餘燼,砂鍋蓋沿冒著細細的白汽,
藥味從蓋子縫隙裡鑽出來,滿屋子都飄著一股苦澀的熱氣。
他趕緊蹲下來撥了撥柴火,讓火重新旺起來,又拿筷子攪了攪鍋裡的藥渣,看著湯色濃了,才把砂鍋端下來,
拿一塊乾布墊著,把藥汁濾進碗裡,剛好大半碗。
他端著藥碗走進臥房,林清舟還半靠在榻上,臉色燒得潮紅,嘴唇乾得起了皮,可聽見腳步聲,眼皮還是抬了一下。
林清流在榻邊坐下來,先把藥碗擱在床頭的小櫃上,又從桌上倒了半碗溫水,來回兌了兩下把藥的溫度晾到剛好能入口的程度,一隻手託著碗底遞到他三哥嘴邊。
另一隻手從懷裡摸出一小塊油紙包,開啟來,裡頭是一塊黃澄澄的麥芽糖,是今早出門時周桂香塞進他包袱裡的。
林清舟低頭看了一眼藥碗,接過去,端起來,一口就喝完了。
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是喝了一碗白水。
他把空碗遞回來的時候,看見林清流手裡那塊麥芽糖,搖了搖頭。
“不用。”
林清流的目光落在他三哥那隻端著碗的手上,頓了一下,又轉開。
可林清舟己經看見了,他那隻遞碗的手,指節上蹭破了皮,傷口周圍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漬。
林清舟把碗放下,看著他,聲音啞而平穩,
“手怎麼回事?”
林清流把手縮了一下,像是想藏起來,又覺得藏不住,乾脆把手擱在膝蓋上,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破皮,
滿不在乎地說,
“沒事,磕了一下。”
林清舟沒有接話,就那麼看著他。
林清流被他看得心虛,三哥那雙眼睛燒著的時候看著都比平日軟一些,
可那眼神落在他手上,還是讓人覺得什麼心思都藏不住。
他只好老老實實地說了,
“剛才去野灘找大海哥,遇著三個地痞,堵著咱家的船要收停泊費,大海哥一個人在那兒,我給打發了。”
林清舟“嗯”了一聲,
“怎麼打發的?”
林清流的目光閃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動手了,讓他們滾了。”
他說完,又飛快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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