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春麗在廚房裡做飯。
她每天放學回家的路線是固定的。
放下書包，洗米煮飯，切菜炒菜，然後洗衣服，然後給弟弟洗澡，然後才能寫作業。
等這一切做完，通常己經是晚上九點以後了。
她的作業本上經常有乾涸的水漬，她太困了，寫著寫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作業本被口水浸溼了一小塊，她趕緊擦掉，繼續寫。
她有時候會用力摳自己的手，首到手流出血，她才覺得開心點。
家裡面兩個孩子需要花錢。
爸爸在鎮上的磚瓦廠搬磚，媽媽在一家小飯館洗碗。
家裡只有她和弟弟。
弟弟在屋裡跑來跑去，把媽媽疊好的衣服扔了一地，又把爸爸的菸灰缸打翻了，菸灰撒了一桌。
肖春麗追著他收拾，累得滿頭大汗。
“姐姐，我要洗澡。”弟弟說。
他玩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腦門上。
“好，姐姐給你洗。”
她去廚房燒了水。
雖然弟弟很調皮，但是他喜歡姐姐。
但姐姐……
姐姐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他了。
她家裡窮到沒有熱水器，洗澡要用大鍋燒水，然後兌涼水，倒進水桶裡。
水桶是那種塑膠的，小孩子進去能剛好露出一個頭。
肖春麗把水燒好，兌好溫度，把水桶提到院子裡。
水桶很重，她兩隻手才提得動，走兩步歇一下。
她把水桶放在院子中間，搬了一張小板凳，又去屋裡拿毛巾和弟弟的換洗衣服。
弟弟己經在水桶邊了。
他踮著腳尖，兩隻手撐在水桶沿上，往裡探頭看水。
水面上飄著熱氣，他伸手去夠，手指碰到水，又縮回來，咯咯地笑。
“別動，先給你洗頭。”肖春麗走過去，把弟弟抱起來。
弟弟挺沉的，她抱得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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