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劍劈石磚,斷面平滑如鏡,這種力量和技巧的完美結合,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他由衷地讚歎道:「約翰先生,這就是戰技嗎?」
約翰看著少年眼中毫不掩飾的欽佩與渴望,將木劍放回武器架,淡淡地點了點頭:「這只是戰技的基礎。」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真正的戰技,比這強得多。」
他轉過身,走向屋子,經過亞倫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一年以內,你如果做到了,過來找我。」
亞倫愣住了。
約翰沒看他,徑直朝屋內走去。左腳微跛,踏在青石板上,一路淌出滴答。滴答的輕響。
「一年以後,還是不行的話,就不用來了,就和貝蒂結婚,好好過日子吧。」他的聲音從門洞裡傳來,帶著一點回音。
亞倫站在原地,午後的太陽把他整個人曬得發燙。他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攥緊了腰間的刀鞘,腦中想著什麼,怎麼扯到結婚了,我還年輕啊,貝蒂是我妹妹。
那兩塊被劈斷的方磚還躺在地上,斷面在陽光下泛著青白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沒有想過事情會這樣發展。來
的路上,他腦子裡想的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約翰先生願意跟他說幾句話,告訴他練戰技該從哪裡開始。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反正以前經常被公會攔在門外,他習慣了被拒絕。
但現在,地上躺著兩塊斷磚,空氣裡還殘留著木劍破空的餘韻,而那個跛腳的退伍老兵說:一年以內,你試著做到。
一年。
他離「冒險者」三個字,現在似乎只隔著一年的距離。
「……謝謝您。」
亞倫對著那個消失在門洞裡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亞倫走出治安所的時候,午後的陽光已經偏西了一點。街道上的馬車比來時少了幾輛,空氣裡的塵土味淡了些,多了一股從麵包房飄來的烤麥香。
他沒有直接回旅店,慢慢在街上走著。他手上拿著半塊石磚,被約翰劈開的那塊,他和約翰要了半塊。
回去的路他走了幾年,閉著眼都能摸回去。但今天不一樣。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拐進了鎮外那片小樹林,就是河邊那棵歪脖子柳樹再往深處走一點的地方。這裡平時沒什麼人來,只有鳥叫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是他以前經常躲清靜的去處。
他的腦子裡還在反覆回放那個畫面:約翰右手持劍,一劍劈下,石磚一分為二,斷口平滑。
他兩世為人,前世好歹也是個理科大學生,雖然不是什麼學霸,但基本的物理原理還是懂的。
壓強,接觸面積越小,壓強越大。刀刃為什麼能切開東西?因為刃口夠薄,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條極細的線上。
水刀為什麼能切割石料?也是壓強,高壓水流透過極細的噴嘴噴射出去,連鋼板都能切開。原理他都懂,公式他還隱約記得:P=F/S,壓強等於力除以受力面積。
但那是機器,水刀後面是高壓泵,是電機,是一整套工業裝置。
現在要求人的力量做到同樣的事。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一部他前世看過的動漫,主角拿著一把刀,面對一塊巨大的岩石,一刀揮下,岩石從中裂開,斷面光滑如鏡。帥是真的帥,但那是動漫。
「喂,我沒有呼吸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