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荷還沒反應過來,沈淮已經張開嘴,就著她的手,在她剛剛咬過的地方,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大口。
溫熱的嘴唇擦過她的指尖。
蘇念荷手一抖,差點把桃子扔在草地上。
沈淮退開半寸,慢條斯理地嚼著嘴裡的桃肉,喉結上下滑動,嚥了下去。
“很甜。”沈淮看著她的眼睛,給出了評價。
這兩個字說得很慢,咬字清晰。明明評價的是桃子,可那眼神落點,分明帶著點別有深意的試探。
蘇念荷耳朵根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這人真是連吃個水果都要佔便宜。
“網兜裡還有。”蘇念荷往回縮手,想把手裡的半個桃子自己吃完,或者乾脆塞給他。
“那個沒這個甜。”沈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他乾脆在蘇念荷旁邊坐下,一條長腿曲著,胳膊搭在膝蓋上。
只要蘇念荷咬一口,他就湊過去也咬一口。
好好一個桃,硬是被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乾淨了。
最後只剩下一個桃核。
沈淮從褲兜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拉過蘇念荷的手,仔細擦拭著她沾了桃汁的指尖。
他擦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過去。
“剛才在車上,聽賀建軍提那個南邊的女人,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沈淮一邊擦手,一邊開口,語氣裡帶著點閒聊的散漫,“怎麼,對別人家的事那麼入迷?”
蘇念荷任由他握著手,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就是覺得,她很厲害。”
沈淮動作停頓了一下,偏頭看她:“哪裡厲害?”
“賀大哥說,她一個人在羊城能撐起一個批發檔口,能自己做買賣掙大錢。”蘇念荷說到這裡,聲音裡透著嚮往,“不用看男人的臉色,不用被家裡人賣給老頭換彩禮。她自己有底氣,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在柳河村,女人就是物件,是換錢的籌碼。
她從小見慣了被丈夫打罵卻不敢還嘴的媳婦,見慣了被爹孃逼著嫁人的姑娘。
突然聽到有個女人能自己當家作主,能把生意做得連賀建軍這種人精都佩服,她打心眼裡覺得了不起。
沈淮把手帕收起來,看著她認真的側臉。
他知道她心裡的不安感從何而來。
從小生長的環境,加上現在寄人籬下當保姆,她極度渴望能有抓在手裡的真金白銀。
“你也會很厲害。”沈淮語氣很穩,沒有任何敷衍。
蘇念荷愣了一下,轉頭看他,隨即有些氣餒地垂下眼皮:“我連江市的路都認不全,怎麼厲害。蓮花說去進貨,我也就是想跟著她去試試。真讓我自己算賬,我連大寫的一二三四都寫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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