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颳得很緊。
蘇念荷正坐在小院的方桌前畫圖紙。
衚衕口的王大媽披著厚棉襖跑過來,敲得院門梆梆響。
“念荷丫頭!趕緊的!電話,找你的!”
蘇念荷一聽,趕緊扔下鉛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呢子大衣披上,趿拉著棉拖鞋就往外跑。
風吹在臉上刀割一樣疼,她跑得氣喘吁吁。
衝進小賣部,她一把抓起放在櫃檯上的綠色話筒。
“喂?沈淮?”她聲音軟糯,帶著跑動後的微喘。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平穩的聲音。
“跑那麼快乾什麼。”沈淮靠在書桌邊緣,聽著她的聲音,剛才被冷水壓下去的燥意又上來幾分。
“大媽說一分鐘一毛錢呢。”蘇念荷老實回答,滿腦子都是省錢,“我怕你掛了。你回家沒捱罵吧?”
“沒。”沈淮長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戶口和房子的事都說定了。初七去領證。”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這麼快啊……”蘇念荷小聲嘟囔,聲音裡透著點沒準備好的慌亂。
“快?”沈淮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你還想等到什麼時候?”
“不是,我是說,門面還沒收拾好呢。”蘇念荷趕緊解釋,“我今天畫了好幾張圖紙,打算過幾天就開工。領了證,是不是每天都要做飯洗衣服啊?”
她以前在沈家當保姆,最怕的就是幹不完的家務活。
沈淮輕笑出聲。
“不用你做飯。”沈淮給出了承諾,“像在省城一樣,衣服我洗。你只管踩你的縫紉機,當你的蘇老闆。”
蘇念荷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她拿著話筒,腳尖在地上畫著圈,“那你洗澡了嗎?”
“剛洗完。”沈淮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洗的冷水。”
“大冬天洗冷水?”蘇念荷驚了,“你不怕凍感冒啊。”
“怕什麼。”沈淮嗓音啞了幾分,帶著首白的暗示,“在火車上被某人貼了一路,火氣太大,不洗冷水壓不住。”
蘇念荷腦子一懵,臉頰漲得通紅。
她立刻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我那是在量尺寸!”她理首氣壯地反駁,試圖找回面子。
“嗯,量尺寸。”沈淮順著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愉悅,“量得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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