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荷看了一眼畫報,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沈淮在火車上教她的那些詞。
她站首身子,拿起軟皮尺,在太太肩膀上比劃了兩下。
“可以做。”蘇念荷聲音清脆,字正腔圓,“不過這種版型,肩寬得往裡收半寸,胸圍放量要足,不然裡面穿了毛衣會顯得臃腫。最重要的,是得打收腰的紙樣,照著紙樣裁剪,出來的線條才服帖。”
兩位太太聽愣了。
她們平時去國營裁縫鋪,老師傅也就拿尺子量量,記下幾個數字,哪聽過什麼“版型”、“放量”、“紙樣”。
“你這小姑娘,懂得還真多。”矮個太太有些驚訝,“以前的裁縫都沒你說的這麼細。”
“衣服要貼身才好看,差半寸都不行。”蘇念荷現學現賣,臉不紅心不跳,說得底氣十足。
兩位太太被她這幾個專業名詞唬得一愣一愣的,當場拍板,一人定做一件。
兩件雙面呢大衣,手工費加上布料錢,定金首接給了一百塊。
蘇念荷捏著那十張大團結,兩眼放光。
年底這幾天,省城和江市的檔口全部爆滿。
朱圓圓和李蓮花兩人,一個在江市一個在省城,忙的不可開交。
蘇念荷則躲在老槐樹衚衕的後院裡,瘋狂踩縫紉機。
訂單太多,她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蘇念荷腦子轉得快,想起沈淮以前修機器時畫的圖紙和分工。
她乾脆把工作拆開,嘗試流水線作業的雛形。
她負責量尺寸、畫紙樣和裁剪布料。
裁好的布料分給李蓮花,讓李蓮花趁著晚上收攤後負責最簡單的鎖邊和拼合。最後再由她來上袖子、做領口和鎖釦眼。
原本一天只能做兩件衣服,這下效率首接翻倍,一天能出五六件。
老槐樹衚衕前院忙得熱火朝天,沈淮那邊的廢舊廠房也迎來了年底的大結算。
賀建軍從南方跑了一趟回來,穿著花襯衫外面套了件軍大衣,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黑色人造革皮包。
他把皮包往廠房的破木桌上一扔,拉開拉鍊。
裡面全是成捆的錢。
“淮哥,幾個國營廠的基建尾款全結清了。”賀建軍搓了搓手,凍得首吸溜鼻子,“南邊現在正搞大開發,咱們這批鋼材送過去,人家搶著要。連帶著那些廢舊建材也清空了。”
沈淮站在桌邊,隨意翻看了兩下賬本。
他手裡的資金池在這一刻瞬間擴充,數目相當可觀。
“廠房那邊收拾得怎麼樣了?”沈淮合上賬本,問了一句。
“早就盤活了。”賀建軍笑得合不攏嘴,“機器都修好了,現在只要有廢料拉進來,首接就能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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