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荷老老實實接過紅包,道了聲謝。
接著,她端起剩下的兩杯茶。
“爸,媽,喝茶。”她聲音軟糯清脆,規規矩矩地喊人。
沈萬山放下手裡的茶缸,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包遞過去。
“嗯。以後進了沈家的門,就安分守己過日子。”沈萬山打著官腔,態度不冷不熱,倒是沒有說任何難聽的話。
劉慧珍接過另一杯茶,象徵性地抿了一口。
“今天這排場也算對得起你了。”劉慧珍把一個紅包放在托盤上,“結了婚,就是大人了。小淮工作忙,你要多體諒,家裡的規矩也得慢慢學。”
她打心眼裡看不上蘇念荷的出身,但證領了,酒席也辦了,大面上的規矩她絕不會落人口實,這紅包給得也算痛快。
蘇念荷接過來,知道這是份大禮。
王麗萍坐在旁邊,看著蘇念荷收了四個大紅包,特別是老太太和老爺子給的那兩個,厚度驚人。
她嫉妒得直咬後槽牙,酸水全冒了出來。
“念荷這命可真好。”王麗萍陰陽怪氣地開口,視線在蘇念荷緊繃的白襯衫上刮過,“以前在鄉下連飯都吃不飽,現在倒是飛上枝頭了。這幾個紅包加起來,怕是頂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了。”
沈老太柺杖往地上一拄,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給我孫媳婦的,花的是我自己的棺材本,以前也沒少給你。”沈老太毫不留情地懟過去,“嫌多?嫌多你也回孃家讓你媽多給你包點!”
王麗萍被堵得滿臉通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沈淮連多餘的表情都沒給大嫂,直接牽起蘇念荷的手,轉頭看向主位上的長輩。
“爺爺,奶奶,爸,媽。茶敬完了,我帶念荷回南橋路的院子。”他聲音平穩,交代得明明白白,半點不拖泥帶水。
沈萬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點頭同意。
劉慧珍本來還想端著婆婆的架子再交代幾句,見沈淮那副護犢子的模樣,硬是把話嚥了回去。
“去吧,路上慢點。自己把日子過好。”劉慧珍擺了擺手。
沈淮沒再耽擱,拉著蘇念荷直接出了沈家小樓。
南橋路一百零三號院子。
黑漆木門半掩著,裡頭亮著通明的燈光。
沈淮推開門,剛跨過門檻。
嘩啦一陣響。
一大把花生、桂圓和紅棗劈頭蓋臉地撒了過來,砸在兩人的肩膀上,又落到青磚地上滾出老遠。
“新郎官接新娘子回家嘍!”李鐵軍扯著大嗓門,手裡還端著個紅搪瓷盆。
賀建軍穿著花襯衫,鼻樑上架著蛤蟆鏡,靠在堂屋門框上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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