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田曉蔓的新房出來，吳建明一個人走在路邊，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腳步虛浮。
他腦子裡反覆迴盪著剛剛田曉蔓平靜說出離婚的模樣。沒有哭鬧，沒有憤怒，只有死心。
那副模樣，比歇斯底里的爭吵，更讓他心如刀割。
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好好的一個家，最終還是被硬生生拆散了。
心裡堵得喘不上氣，巨大的愧疚和悔恨壓得他快要窒息。他漫無目的走到街邊的小夜市，找了個沒人的角落，點了好幾瓶啤酒。
他不想回家，不想面對母親，更不想接受自己親手把婚姻作沒的事實。
一瓶接一瓶的啤酒下肚，苦澀的酒水灌滿喉嚨，麻痺了神經，卻麻痺不了心裡的疼。
越喝越清醒，越喝越後悔。
他明明知道田曉蔓受了多少委屈，可他因為愚孝，因為心疼母親，一次次妥協，一次次讓妻女受委屈。
到最後，護不住妻子，留不住家庭，只剩一場空。
整整喝了幾個小時，夜裡十二點多，吳建明喝得酩酊大醉，走路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穩。
他撐著發軟的身體，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報出老宅的地址，靠在車窗上，閉著眼一言不發。
車子一路顛簸，很快抵達老宅門口。
吳建明付了錢，踉踉蹌蹌下車，扶著牆壁，一步一步挪進院子。
屋裡的王秀蘭還沒睡。
白天在田曉蔓公司大鬧一場，她心裡一首憋著一股得意。在她看來，只要鬧得田曉蔓顏面盡失，對方遲早會服軟，要麼乖乖生兒子，要麼主動滾蛋，給她家騰位置。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心都是即將抱孫子的美夢。
聽到院子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王秀蘭立馬披衣起身，快步走出房間。
院子裡的燈昏黃，照亮了吳建明滿身酒氣、頹廢狼狽的模樣。
王秀蘭眉頭一皺，立馬走上前，伸手扶住搖晃的他，語氣帶著不滿。
“你今晚跑哪鬼混去了？喝成這副樣子！一身酒味，像什麼樣子！”
吳建明低著頭，眼神渾濁，臉色慘白，眼底佈滿紅血絲。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一心只為孫子、從不顧及他感受的母親，積攢了許久的委屈、悔恨、崩潰，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絕望，一字一句，對著王秀蘭開口。
“現在你滿意了？你滿足了？”
王秀蘭愣了一下，沒聽懂他的意思，疑惑地看著他：“你說什麼胡話？我滿足什麼了？”
吳建明紅著眼眶，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田曉蔓要跟我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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