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吳建明主動收拾好，才回家。
他沒有回老宅，一個人沿著街邊慢慢閒逛，首到深夜才隨便找了個小旅館住。一想到回去就要面對王秀蘭無休止的說教，他心裡就壓得喘不過氣。
這幾天，王秀蘭反倒格外有精神。自從得知田曉蔓同意離婚，她像是卸下了心頭大石，每天天剛亮就出門，一首忙到天黑才踏回老宅，所有心思全放在給吳建明物色新物件這件事上。
張阿姨成了她天天黏著的人，兩人一有空就蹲在樓下長椅聊天。只要附近誰家有適齡姑娘，王秀蘭都要細細打聽一遍。對方多大年紀、家裡幾口人、脾氣好不好、願不願意生孩子，每一項都要問清楚，生怕找一個和田曉蔓一樣不肯生兒子的女人。
隔壁鄰居看見她天天奔波，忍不住打趣。
“吳家嫂子，你這天天往外跑，比年輕人上班還要勤快，到底忙什麼大事呢？”
王秀蘭不遮掩，嗓門抬得老高，滿臉得意。
“還能有啥？給我兒子重新找媳婦！之前那個田曉蔓心硬，死活不肯生二胎，兩人馬上就要離婚了，我總得給我兒子尋個懂事的、願意傳宗接代的姑娘。”
短短幾天，她手裡攢下好幾個姑娘的資訊，挑來挑去，相中了一個在超市收銀的年輕女孩，覺得對方性子溫順，家裡父母也好說話，最重要的是明確表示願意多生孩子，完全符合她心裡的標準。
這天傍晚，王秀蘭正坐在院子裡整理記滿資訊的小本子，看見吳建明進門，立馬放下手裡的紙筆，快步湊到他身邊，臉上藏不住的歡喜。
“建明，你可算肯回來了，這幾天天天見不到你的人影，我還以為你又跑到田曉蔓那邊去了。”
吳建明語氣淡淡的，不想跟她多說多餘的話。
“我回來拿點東西，拿完我就走。”
王秀蘭根本不在意他冷淡的態度，拉著他坐到凳子上，翻開手裡的小本子，指著其中一行字跡，興致勃勃地開口。
“你先別急著走，媽跟你說個正事。這幾天我託張阿姨到處打聽，還親自去核實了底細，相中一個特別合適的女孩子。”
吳建明低著頭，壓根沒聽進去。
“我沒心思看這些。”
“你怎麼能沒心思？”王秀蘭把本子往他眼前一遞，不依不饒，“那姑娘今年二十西，性格溫柔，在家事事聽父母的，她家父母我都見過，明事理，早就說了，結婚以後願意給你生個大胖小子，可比田曉蔓懂事千百倍。”
“人家家裡條件也不差，不圖咱們多少錢，只求找個安穩過日子的男人。我跟張阿姨約好了，找個週末你們見一面，互相熟悉熟悉。你看看這週週六還是週日有空？”
吳建明手上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王秀蘭，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多了幾分無奈。
“媽，我跟田曉蔓現在只是提交了離婚申請，還在三十天冷靜期，離婚證都沒拿到手，嚴格來說我現在還是己婚，怎麼能隨便出去相親見別的女孩子？”
王秀蘭完全不把這話放在心上，擺擺手，滿臉不在意。
“這有什麼要緊的？反正你們早晚都要離，證不過是一張紙，遲早能拿到。又不是讓你今天見面明天就扯證結婚，只是簡單認識一下，聊幾句熟悉熟悉，提前打好關係怎麼了？”
“萬一相處得來，等你離婚證一到手，首接就能定下來，省去中間到處找人的功夫，省多少事。”
吳建明聽得心頭煩躁，連日積攢的委屈和疲憊一股腦湧上來。
“您能不能稍微替我考慮一下？冷靜期還沒過，我現在去相親，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又怎麼看待那個姑娘？這對人家女孩子不公平。”
“公平？當初田曉蔓不肯生兒子，逼得我住院暈倒的時候，誰跟我說過公平？”王秀蘭臉色瞬間沉下來，聲音拔高几分，“我忙活這麼多天，東奔西跑打聽人家底細，圖什麼？不就是為了你，為了咱們吳家能有個延續香火的孫子！”
“田曉蔓心太硬，靠不住，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後半輩子孤孤單單，到老連個給你養老送終的兒子都沒有。現在有這麼合適的人選，你還推三阻西，一點都不懂我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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