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娟之所以行事如此囂張,堪稱無法無天,是因為八十年代監控裝置還未普及,起碼琉河廠的廁所附近,連一個攝像頭都沒有。
再加上,她身為副廠長,手裡的許可權本就不小,又沒有綁架姚曼,而是首接駕車把人送進了市醫院婦產科。
就算警察來了,都無法給她定罪。
這檔口,姚曼意識昏昏沉沉,等她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周圍一片雪白,鼻間嗅聞到刺鼻的消毒水味。
謝母站在她面前,滿臉擔憂,“曼曼,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昏過去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姚曼一愣,腦海浮現起昏迷前的記憶,有人藏在廁所的隔板後方,用帶有乙醚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迷暈了她。
那人有什麼目的?
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
姚曼死死攥住床單,抬起巴掌大的小臉兒,面頰唇瓣血色盡褪,顯得柔弱又可憐。
她狀似無意地問:“媽,我沒事,您怎麼知道我在醫院的?有人通知您嗎?”
“是徐娟廠長給我打了電話,她看見你昏倒在女廁所,及時開車把你送到了市醫院,還通過於仲聯絡了我。”
謝母握住姚曼冰涼的指尖,甭提有多心疼了。
她這個兒媳婦不僅漂亮懂事,家裡家外一把抓,肚子裡還懷著她的大孫子,連帶著兒子那張冰山臉,瞧見姚曼時,眼神也透著明顯的在意,人心都是肉長的,謝母又哪能不惦記?
聽到謝母的話,姚曼表示懷疑。
她可不認為,徐娟有這麼好心。
畢竟不久前,謝淵剛把徐豹送進監獄,當時徐娟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哀求於廠長幫幫她,保下徐豹。
可見徐娟有多看重這個作惡多端的弟弟。
現在她突然鬧出這樣的戲碼,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正當姚曼滿心疑惑之際,謝母又說,“剛才市醫院的大夫給你做了B超,他們需要分析一下結果,等下就會過來。”
B超兩個字,恍如一記驚雷,陡然在姚曼耳畔炸響。
她冷汗首流,瞬間將藍白相間的病號服浸透了。
怪不得徐娟會大發善心,親自將她送到市醫院,原來根本不是為了幫她,而是發現了假孕的事實,想當著謝母的面,用B超單結果拆穿她的謊言。
姚曼下意識地看向病房門口,那裡站著一高一矮兩個女人,高挑的是徐娟,稍矮些的是姚書蕙。
姚書蕙和她對視,而後刻意露出一副擔心的表情,三兩步衝到病床前,用力握住姚曼的手,啞聲道:“堂姐,你是不是懷著孩子太辛苦,才會導致體力不支?又或者是血糖不穩定?之前的孕檢結果怎麼樣?”
姚書蕙一個還沒結婚的姑娘家,首接丟擲了一連串的問題,就是為了給姚曼挖坑。
姚曼不答反問:“書蕙怎麼來了?”
“說來也巧,我最近去了琉河廠實習,就在徐廠長分管的組工部門。”姚書蕙低垂著頭,遮住眸底閃過的幸災樂禍。
姚曼恐怕做夢也想不到,有時候,人撒一個謊,需要用一百個謊來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