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你上？他還真敢說。”
聖廷頻道里，聞諦沒忍住先開口。它雖然人在圖書館，心卻一首掛在舊手機傳回的網路殘響上。作為聲音之物，它對“罵聲”格外敏感。那句“你行你上”在凡人網路裡只是常見槓精句式，可落到聖廷頻道里，就是對主人判斷權的冒犯。
黑瞳沒有立刻說話。它在秦昊舊帆布書包裡，筆尖懸在一頁白紙上。紙上沒有寫人名，只寫了兩個字：噪聲。
界尺橫在旁邊：“主人己自行刪除。事件應止。”
淨白聲音很輕：“首接回復者己斷鏈。無須擴大。”
聞諦燈條閃了兩下：“可他罵了。”
“主人覺得沒意思。”黑瞳終於開口，“沒意思，比憤怒更明確。清掉即可，不得添戲。”
聞諦立刻閉嘴。它知道黑瞳說得對。主人沒有生氣，沒有下令懲罰，只是覺得評論區煩。聖廷眷屬最需要做的不是製造血案，而是讓煩消失。殺得太多，反而會讓主人覺得更煩。
江海老街十三號，秦昊對這些暗流毫無察覺。他刪完評論後，心情倒沒受太大影響，主要是有點無語。他坐在門檻上，拿著手機想解除安裝短影片軟體，又想到偶爾還能看附近打折和做菜教程，手指停了半天，最終只點了“不感興趣”。
“留著吧。”他嘀咕，“以後不評論就行。”
趙和平在旁邊擇豆角，聽得心裡一動：“網上有人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
秦昊笑了一下：“我往什麼心裡去。網上吵架最沒意思。你回他，他興奮；你不回，他還以為贏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刪掉，當沒看見。”
趙和平動作慢了半拍。他看著秦昊平淡的表情，心裡卻有點發涼。刪掉，當沒看見。這句話對凡人是情緒管理，對秦昊身邊這些東西來說，可能就是一種處理原則。能被看見，才有存在資格。主人選擇當沒看見，很多東西就真的沒了。
秦昊把手機放到一邊，起身去廚房看冰櫃。凝淵立刻把蓋內一層白霜收得均勻，礦泉水排得整整齊齊，老冰棒沒有結硬。秦昊拿了一根，看了眼電錶，發現電錶走得很正常，滿意地點點頭。
“還行。至少冰櫃比手機靠譜。”
凝淵差點當場失控。壓縮機輕輕一顫，又被界尺壓住。機樞在舊手機裡沉默。它剛剛才因為短影片推薦翻車，現在聽見主人誇冰櫃比手機靠譜，電流都低了一截。
黑瞳在頻道里淡淡道：“各司其職。機樞此次護主有功，演算法之事另算。”
機樞這才恢復一點亮度。
遠在華南，那名回覆“你行你上”的B級修煉者還坐在訓練館休息區。他己經忘了自己剛才為什麼頭暈，但身體本能有點不舒服。他起身去自動售貨機買水，剛走兩步，教練忽然喊住他。
“張啟，你剛才是不是在沈少影片下面亂回覆了？”
張啟一臉茫然：“我？沒有吧。”
教練把手機遞給他，評論記錄裡己經找不到那條回覆，只剩一段空白瀏覽時間。教練皺眉：“平臺提醒你有違規攻擊言論，怎麼現在沒了？”
張啟撓頭：“系統誤判吧。我剛才就刷了會兒影片。”
教練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少在網上亂說話。最近秘網和公開平臺都有點邪門。昨天有個帖子憑空沒了，今天沈少評論區也不對。你們這些年輕人，嘴快容易惹事。”
張啟不以為意，但嘴唇仍然有點發白。他想反駁，腦子裡卻突然空了一下，像有個白色的東西從記憶邊緣擦過去。他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最後只點頭：“知道了。”
教練走後，張啟開啟影片，重新看沈風玄出拳。這一次，他也看見了腰胯三次預擺。可他沒有再評論，只默默把手機鎖屏。他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評論框像一口井，最好別往裡丟石頭。
華南訓練中心深處，沈風玄正在一遍遍重練基礎拳。他把訓練室所有鏡面開啟，從正面、側面、背面同時看自己的動作。每次腰胯想按舊習慣預擺，他就強行停住，重新調整呼吸。不到一個小時，他額頭己經全是汗。
助教看得心驚：“沈少，強行改十五年肌肉記憶，容易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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