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貴妃的轎子停在聽雨軒門外時，姜檀剛喝完藥。
順喜進來通報，說貴妃只帶了掌事宮女和兩個抬箱太監。陶嬤嬤看過禮單，箱裡裝著一套小兒銀餐具，另有兩匹細棉布。
姜檀在正堂迎她。
“臣妾身子不便，未能遠迎，請娘娘恕罪。”
榮貴妃看了她一眼。
“你還在月子裡，坐著說話。”
她命人把箱子開啟。銀碗和銀匙由尚工局新制，底部刻著今年的號。細棉布只染了淺色，適合給孩子裁裡衣。陶嬤嬤將東西逐件驗過，送去外庫登記。
榮貴妃落座後，將一隻紙袋放到茶案上。
“長春宮近三年的領用冊，本宮昨夜查了一遍。周嬤嬤經手的共有二十三處，其中七處對不上。”
姜檀請銀杏接過紙袋。
裡頭放著七張抄件。除四筐雜炭外，還有大公主冬日的皮料，端午的藥囊和兩套尚服局送來的騎裝。每張單據都蓋著長春宮小印，登記簿中找不到用印記錄。
“娘娘可曾問過內務府？”
“問了。庫房說東西已經送進長春宮，接手宮女的名字卻是空的。”
榮貴妃端起茶，聞過後放在手邊。
掌事宮女取出一件大公主的舊騎裝，展開在椅背上。騎裝用石青緞，衣襟內側縫著尚服局的料號。榮貴妃讓她把抄件中的料號唸了一遍，兩處相差一位。
“尚服局做三套騎裝，長春宮只得這一套。賬上卻說三套全交給了本宮。”
姜檀請陶嬤嬤檢視衣襟。料號旁有一處拆線痕跡，原先應當縫過領物籤。掌事宮女說衣裳送來時就少了籤，她們見是大公主的尺寸，未曾追問。
榮貴妃將騎裝重新包好，命人連同抄件送去內務府。
“昨日那塊封籤，是你叫人從炭筐裡找出來的？”
姜檀道：“青禾驗炭時找到的。她從前在御藥房外院做事，認得庫房封籤。”
“你看見長春宮印，為何沒先派人告訴本宮？”
“領炭冊在內務府，真印在娘娘手中。臣妾派人過去，拿不出官冊，話傳到哪一步都說不準。”
榮貴妃拿起一張抄件，目光停在大公主騎裝那一欄。
“你很沉得住氣。”
姜檀未接這句話，只請銀杏把聽雨軒驗物單取來。
驗物單上寫著炭筐重量，封籤日期和送炭時辰。青禾按了手印，順喜在門房記錄旁署名。原件已經送往乾清宮，聽雨軒留下的是副本。
榮貴妃從頭看到末尾。
“這份副本借本宮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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