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廚房，就聞到一股山西老陳醋的味道。一個看著就像大師傅的人正在白案上搓靠栳栳。
這是要考點功夫的，揉好的莜麵分成小劑子，然後用腕力在案板上用手掌那麼一壓一搓，就成一個薄面皮，再用手指一彈一捏，放到蒸籠裡和其它面卷靠一塊。看著就有種韻率感。
而邊上還有切好的二和麵麵條，一個鍋裡熬著滷，這是用來蘸靠栳栳的，醋味就是從鍋裡散發出來的。另一個鍋裡燒著開水，看來就是等人來了，下鍋煮麵。
「這個，補貼夠嗎？」小何忙招手叫了許大茂。靠栳栳在西北各地都有，這算是西北地區的特色美食了。而這也算好飯，因為莜麵頂飽，做法也算比較複雜的，一般在西北這並不是家常飯。他是聽說舊時，是要一家團聚才會做的。
小何的團隊，所以他們就像是個單位，也是有規定的制度的。大家也是要買飯票，然後按需分配。就算這裡大多都是單身漢，也不可能把錢全用在吃上。雖說因為他們跟著小何，出來都算出差，有一定的補貼，不過，這時國家都困難，他們能補多少呢。
「放心，靠栳栳是點心，讓大傢伙嚐個味，主要是二和麵的滄鍋面。雜糧大於白麵，不過他們麵食做得比我們京城的好，中午我們吃的就是面，我覺得比我們京城的窩頭好吃。算了一下，面頂飽，我爭取年終還給大家分點錢。」許大茂得意地說道。
「別分錢，年終時，給做點好的。」小何白了他一眼，打了三份面和一份靠栳栳，端出來。
「為什麼叫靠栳栳？」宇安十分不解。
「栳栳在山西話裡有簍子的意思，你看，這一卷一卷的，是不是像竹簍靠在一塊？這個在這兒有團圓的意思，一圈圈的靠在一起，大家相互依偎，也代表了團結的意思。這在西北高原上算是好飯，平時是不做的。」小何給婁曉娥和宇安分一些，讓她們沾著滷子吃。
「有點像拌麵，而且有韌性，口感也不像粗糧。」婁曉娥認真品味，「應該很頂飽，有咬勁，想來也難消化。」
「他們這邊山多地少，氣候不好，土地只能長些粗糧，所以這邊飲食也是和氣候地理相關。這裡人愛吃醋，是因為他們這邊主食都是粗糧，而蔬菜水果又不夠，所以醋成了他們分解食物的重要一環。」小何撈了一筷子面放嘴裡，點點頭，麵條裡配菜其實挺豐富的，雖說沒肉，但有豆腐丁。有土豆，還有點海帶絲，桌上還放了醋和油潑辣子，覺得味道不夠可以自己加。這麼看就很豪華了。
而小何覺得面不錯，雖說是二合面，但師傅手藝很好，面揉得筋道，煮得也恰到好處，麵條滑爽，真的咬幾下就自然吞了下去。
他同意許大茂說的，這比京城的窩頭好吃。這飯對於京城人來說，也是能接受的。反正小何喜歡吃麵，所以很快一碗麵就見了底，連湯都一氣喝了。
「看來師傅真的選得不錯，我就和大茂說你喜歡吃麵，讓他選個麵食做得好的，看來真不錯。」婁曉娥看小何吃得歡暢，也高興起來。她反正覺得選廚子當然得選小何喜歡的。看小何能吃一大碗，她就覺得很值。
「我不得不告訴你，做面，這裡隨便找個大媽都是高手。至於說做菜……清亡之後，這邊就沒什麼拿得出手的菜。」小何都噴笑了。
他雖說在京城吃的山西官府宴，也的確很有山西特色，但人家也說了，那就是融合菜，結合魯菜，粵菜等風味，形成了自己的山西風味。但說那個是不是晉菜，那個，真的不好說。等清亡了，晉商也就跟著沒了，這些由萬里商道支援的宴席菜慢慢失去了活力。
而現在大家的生活水平也不行，兩個主食，裡面別說肉了，連大油都沒有。
而山西傳統的，就是吃麵。吃饃，加之這裡麥少雜糧多。他們的飯，就真的能把各種雜糧做出花來。
所以只要找的是山西人，你就算找個不識字的大媽過來，做得也不見得差。
「這裡不吃肉嗎？」宇安也發現了問題，她飯量不大，靠栳栳和麵條味道是不錯，但明顯不是蛋白質的鮮味啊。她還真沒有吃過這麼素的晚飯。
小何想想也是，何大清走後，最困難時，在軋鋼廠的食堂，他們打的菜裡，至少也有調味的小肉片。
等小何上了大學，宇安就跟著毛熊專家們大口吃肉，大杯喝奶了；而他們在鷹醬時，雖說得自己做飯，但是真不缺肉吃。
現在回國了，有廚子了，沒肉了。所以這估計還是宇安第一次吃全素飲食。
「你們中午吃的什麼？」小何忙問道。
「我們中午在學校食堂吃的，學校的食堂也還挺好吃的。」婁曉娥邊吃邊說道，她也知道她們身邊是有安保的。不過他們不會干涉他們的生活，所以在鷹醬那兒，他們也會上街買東西吃，當嚐鮮。所以他們在學校食堂吃飯，倒也不會惹人注意。
「我們院裡有小廚房嗎？」小何點頭，能在外頭吃也行。畢竟這裡是食堂，要照顧大多數人。但食堂畢竟是食堂，他們在鷹醬也有自己小樓，他們有時在外買，有時小何得空就做飯，屬於一家人自己的歡樂時光。倒不是避著誰吃肉，就是要有他們自己一方天地。
「有，不過，只是你有時間做飯嗎？」婁曉娥看看小何，她倒是會一點，不過她之前在京城和宇安一塊時，就是吃米飯，然後她從食堂打炒菜。回來重新加工一下，兩人就能吃得很好。
而小何別看忙得要死，但他挑剔，回家他喜歡自己做飯，但像在鷹醬時，他們哪有時間。所以他們以獵奇為由，總是買著吃。就是不想讓小何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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