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這種牽扯協會陣營、還要調動首屬武裝的條款,按規矩必須由會長親自落印,再走最高理事會的三輪表決。”澤菲爾嘆了口氣,背後的灰白羽翼無力地垂著,
“很不巧,我家老師正不知在哪處遺蹟裡挖土。我這個代理會長,真沒許可權替整個天穹城籤這份協議。”
“除非,”澤菲爾眼皮微抬,瞥了一眼那十二名陰沉沉的戰地法師,“天穹城遭到實質性的軍事打擊,我才能啟動緊急避險許可權,怎麼,將軍要試試嗎?”
莫里斯眼角抽動,三千米高空上的法師聖地的正面攻擊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許可權爭論毫無意義,莫里斯強壓怒火,換了切入點。
“副會長閣下,協會若真恪守中立,攝政王殿下自然不會強人所難。”莫里斯身體微微前傾,視線如同鷹隼般鎖住軟椅裡的人,
“但我聽說,三天前,西南的馬爾塞勒斯親王,剛給貴會‘贊助’了十萬枚魔晶?”
十萬枚高階魔晶,這足以支撐一個主力軍團半年的高強度施法消耗。在戰火初燃的局勢下,這絕不可能是純粹的學術捐獻。莫里斯的情報網很清楚,馬爾塞勒斯藉著這筆錢的名義,從天穹城的工坊裡提走了整整兩噸“高烈度魔能共振水晶”。那東西在軍中有個更通俗的叫法——高爆破片雷。
在內戰爆發的當口,法師協會這分明是以學術之名向叛軍販賣軍火。
辦公室兩側旁聽的幾名理事面色微變。關於那筆贊助的實質,他們心知肚明。
莫里斯聲音轉冷:“雷明頓殿下對這種兩頭下注的行徑,向來不怎麼寬容。”
“將軍這話說得嚴重了,學術界的事,怎麼能叫下注?”澤菲爾終於坐首了一點,臉上的無辜毫無破綻。
“那筆魔晶有正式的過賬文書,指定用於‘極端環境下的晶體不穩定性演化研究’。財務入賬、出庫清單,全都按協會章程走得明明白白。地方領主願意支援帝國的爆破……哦不,學術發展,我們總不能把人拒之門外吧?”
莫里斯眼角一抽。他當然聽懂了澤菲爾那刻意口誤中的暗示。
澤菲爾隨即從桌上抽出一份空白的“學術專案申報書”,慢條斯理地推到桌邊,修長的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其實,攝政王殿下如果對這項‘晶體演化研究’的實物成果感興趣,協會也非常歡迎中樞的專項撥款。只要資金到位,我們的研究人員日夜趕工,下個月就能把最新批次的‘科研樣品’運到第九軍團的大營。”
澤菲是懶,卻絕不蠢。
他用最油滑的方式給出了天穹城的底線:協會不會提供建制法師團去填內戰的絞肉機,也不會交出通訊節點。
但只要雷明頓肯掏真金白銀,天穹城的軍工廠大門同樣向中央軍敞開。
所謂的絕對中立,就是兩頭的生意都做。
但這根本不是莫里斯想要的,或者說不是雷明頓想要的。
攝政王要的是法統的絕對臣服,是立刻阻斷叛軍的法器補給,而不是跟著叛軍一起在天穹城的盤子裡競標。
莫里斯看著桌上那份空白的申報書,陷入了沉默。
最後像是沒招了似的嘆了口氣。
“既然副會長閣下對學術如此專注,那我也不便用軍務多加打擾了。”莫里斯突然收斂了所有的攻擊性。
他站起身,理了理皮甲的護領,語氣變得客套而平靜。
他沒有再提那份被推開的調令,也沒有放半句狠話。
“關於天穹城的規矩,我會如實向攝政王殿下稟報。今日打擾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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