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爸媽出差,我自己在包餃子,沒有面粉和醋了。」
薛淵愣了下,笑了:「你在家等我!」
我沒敢讓薛淵看到我不堪而殘破的家。
我在沉鋼家屬院門口等他。
路燈下,少年的頭髮跑得毛毛躁躁,髮尾飛揚在昏黃的光暈裡。
高大的身材,笑起來卻帶著一絲稚氣。
他一手提著一個保溫桶,一手提著一瓶醋。
朝我奔過來的時候,我被凍得冰涼的心,漸漸回暖。
薛淵說,怕你不會包燙著手,我從家裡拿來的餃子,還有醋,快回家吃,我送你回去。
我搖了搖頭:「我就想在這兒吃。」
我不想讓薛淵看見我家裡那一片無望的黑暗。
薛淵愣了下:「也對,女孩子要有安全意識,不能帶男孩回家。」
我笑了笑,蹲下,把醋撒在餃子上,捏起餃子吃。
好暖啊,暖得肚子裡熱乎乎的。
後來,我再聽到溫暖這個詞,我總會想起路燈下的少年,和街邊那頓餃子。
那一瞬間,我以為我重新擁有了家人。
生在這個家我無力改變,可薛淵,是我為自己選擇的家人。
我想,我自己挑選的家人,總不會再拋棄我了吧!
6
我帶著薛淵在家屬院裡漫步。
幾年後回來,這裡能搬走的都搬走了。
剩下的人,都是被絕望籠罩,和命運糾纏的人。
我和他走到一半,有個女人猶猶豫豫地叫我:「曉曉?是你嗎?」
我頓了頓,那是我媽媽的聲音。
我轉過身去,看見我媽穿著一件洗得發薄的羽絨服,手裡牽著一個女孩。
我媽看見我,驚喜得眼睛發光,又看了看薛淵:「回來怎麼不說一聲,我給你們燉肉吃!」
我垂了垂眸:「在哪燉?」
我媽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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