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老天爺驟然變臉。
起初只是嗚嗚的風聲,轉瞬就變成鬼哭狼嚎的呼嘯巨響,天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攪動。白晝瞬間暗沉如深夜,狂風捲著漫天沙石、斷木橫掃廣信大營。
秦軍引以為傲的加固營帳,在狂風面前脆得像紙片。
篷帳在空中盤旋了一陣,眨眼消失得無影無蹤。帳杆斷得滿地都是,圍欄扯得七零八落。
江邊更慘,狂風捲著斷木狠狠砸落,戰船木板崩飛、骨架碎裂,幾秒鐘後就變成一堆爛木頭。
秦軍躲都沒地方躲,扒住地面也沒用,隨時都會被狂風捲走。
軍醫營的女醫官身形嬌小,更是倒黴,猝不及防被卷離地面,凌空翻飛!
韓信腦子空白了一瞬,回過神來怒吼:“救人!”
生死關頭,沒人顧得上什麼男女之別,紛紛撲上去扯醫官的腿。
混亂之中,有一名醫官被風捲往江邊,趙佗來不及多想,死死抱住對方。
巨大的風力狠狠拽著兩人拉扯,將他們一起甩向江面。
另一邊,許綰趴在地上,狂風力道太過恐怖,吹得她連連翻滾,一點點往低窪處滑去。
韓信距離太遠,夠不到,急得胸腔發緊,“救許隊長!快!所有人抱團!”
此刻人人都被天威嚇破了膽。士卒們三五抱團,用體重勉強對抗風暴。
大風還沒刮完,暴雨傾盆而至!
風雨交織一體,化作狂暴的牢籠,籠罩住整片天地。
這一刻,人類所有的掙扎都顯得無比可笑。
耳邊只剩無盡的風嘯雷鳴,沒人睜得開眼,也沒人張得開嘴,更別說呼救、尋人。
人類引以為傲的工事、武力,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大半天過去,老天爺總算收了神通,雨勢漸小。殘破的營地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哼唧聲。
韓信後背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砸中,疼得他止不住哆嗦。
他支撐起上半身,啞著嗓子喊:“許隊長?趙佗?”
不遠處傳來士卒虛弱的回應:“在這兒,許隊長暈過去了!”
韓信咬著牙,艱難撐著地面爬起來,踉蹌幾步衝到許綰身旁。
許綰額頭上鼓著好大一個腫包,明顯是被硬物砸暈的。
韓信掃過滿目狼藉的營地,心口又悶又堵,恨不得狠狠給自己兩耳光。
他打過無數硬仗,從來沒有這般狼狽過。
盧浩早前就提醒過他,嶺南氣候和中原天差地別,最好學著當地人的生活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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