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全款買一百四十平的湖景房,程漪失業八個月,這個賬誰都會算。”
“你!”
媽指著我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她怕的不是真相被人知道,她怕的是面子。
十五年省吃儉用攢的養老錢,如果被人知道全給了大女兒買房,而小女兒借五萬塊都被拒——
這個故事傳出去,她在親戚面前永遠抬不起頭。
“程棠,我跟你說清楚,”媽壓著聲音,字字都帶著份量,“這件事你在家怎麼鬧都行,給我出了這個門你一個字都不許提。”
“我沒鬧。”
“你那個態度就是在鬧!你姐離過婚,受過苦,我們多補償她一點有什麼錯?你從小就比她獨立,學習好,能掙錢——”
“所以我活該什麼都靠自己?”
媽沒有回答這句話。
她看了我兩秒,轉身進了廚房。
鍋鏟撞擊鐵鍋的聲音很響,像是把對我的不滿一下一下砸進了油煙裡。
爸從頭到尾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音量調得很大。
大到聽不見我們的對話。
或者大到假裝聽不見。
晚飯的時候,程漪主動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紅燒肉,肥瘦相間,賣相很好。
“妹,吃這個,媽今天做得特別好。”
她笑著說,語氣溫柔,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看著那塊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程漪不是壞人。
她從來不罵我,不跟我吵,不對我惡語相向。
她只是習慣了被給予,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她真心覺得爸媽給她錢是合理的,因為她“苦過”。
她真心覺得我應該理解,因為我“過得比她好”。
在她的世界觀裡,一切都是公平的。
這才是最讓人窒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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