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過了很久才回。
“我算過了。我每個月存兩千，大概需要五十年。”
五十年。
她今年三十歲。
“開玩笑的。”她又補了一句，“我會想辦法的。慢慢來。”
我沒有再說什麼。
關掉微信，開啟電腦繼續寫培訓報告。
十月底，培訓結束，我留在了總部。
升了半級，薪資漲了百分之三十。
荷蘭的秋天很短，樹葉從綠到黃到落光，好像只用了兩週。
我在新辦公室的窗臺上放了一盆薄荷，澆水的時候會想起小時候家門口媽種的那排薄荷，摘下來洗洗泡水喝。
那時候程漪嫌苦不喝，只有我和爸喝。
爸會說：“棠棠跟爸一樣，不怕苦。”
不怕苦。
不是不怕。
是怕了也沒人管，久了就不說了。
十一月，爸的生日。
我提前一週寄了一箱荷蘭的芝士和巧克力，怕關稅太高就沒買別的。
生日那天晚上打了影片電話。
爸坐在老房子的客廳裡，背景是那面掛了十幾年的舊掛鐘。
他們搬回來了。
媽在旁邊切蛋糕，一個很小的奶油蛋糕，上面插了一根蠟燭。
“小棠，看看你爸，又老了一歲。”媽把鏡頭轉向爸。
爸對著螢幕擺了擺手：“別拍別拍，難看。”
“爸，生日快樂。”
“好好好。你那邊冷不冷？多穿點。”
“不冷。”
媽把鏡頭又轉回自己，湊近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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