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出租屋，在車裡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沈嶼白髮來一條訊息。
“我想好了，明天見一面吧。”
中午十二點，他坐在我對面，把一杯美式推過來。
臉色不好，眼底有些青，但穿得很整齊。
“你先說。”
“你想聽什麼？”
“三百萬打算怎麼用。”
我看了他一眼。
他問的不是“你為什麼賣”，是“錢怎麼用”。
這是沈嶼白。
吵完架之後冷靜下來，他永遠先回到現實問題上。
“過戶之後到賬。扣掉之前欠同事的尾款和一些零散的錢，大概剩二百七。”
“然後呢？”
“先存著。”
“存著？”他放下杯子，“程晚吟，你有沒有想過，你賣了房子這件事，你家裡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媽現在已經給所有親戚打了電話？說你翅膀硬了，不管你姐了？”
他翻出手機，開啟一個聊天記錄，是他和我媽的對話。
我媽加過沈嶼白微信，當時說是想認識一下未來女婿。
訊息是今天早上發的。
“嶼白啊，你勸勸晚吟。她不聽我的話，你說的她總該聽吧。她把房子賣了，她姐結婚怎麼辦？你們不也要用那個房子嗎？她這不是害了你也害了自己嗎？”
後面跟了一條長語音，他轉了文字。
大意是——你們兩個結婚的事可以再等等，房子的事才是大事。賀聲遠家催得急，要是婚結不成，程錦年這輩子就毀了。
沈嶼白把手機翻扣在桌上。
“你看到了。你媽的意思很清楚，你和我的事排在你姐後面。可以等。”
“她不代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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