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吟，聲遠他媽那邊催了，說沒房子就退婚。我現在手頭加上這幾年攢的，有四十來萬。媽說讓我問問你，能不能借我一百萬，算借的，打借條。”
我靠在床頭，閉了一下眼。
不是憤怒。
是一種極其荒誕的平靜。
房子沒了，他們開始要錢了。
路徑變了，終點沒變。
“姐，你覺得我該借嗎？”
“你是我妹。”
四個字。
沒有鋪墊，沒有懇求。
她覺得這四個字就夠了。
就像小時候她說“你是妹妹”，我就得把上鋪讓給她。
說“你是妹妹”，我就得把新衣服先讓她挑。
說“你是妹妹”，我就得在所有選擇題裡填上那個不屬於我的答案。
“姐，我不借。”
電話那頭，她的呼吸聲很清晰。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了句：“行。”
然後掛了。
沒有追問，沒有質問，甚至沒有嘆氣。
就一個“行”字，輕飄飄的。
這個“行”我太熟悉了。
它不是接受，是暫停。
她會把這個“行”字轉述給我媽，然後我媽會開始下一輪。
果然。
晚上九點，我媽的電話來了。
我沒接。
響了三遍。
第四遍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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