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是真的不記得了。
“那你也該跟家裡商量一下吧？你爸知道了一宿沒睡。”
“我給群裡發了訊息。”
“發訊息叫商量嗎？我說的是坐下來好好談！”
我深吸一口氣。
“媽，我小學轉學你沒商量過我。初中把我鋼琴賣了給弟弟報奧數班你也沒商量過我。高考報志願你讓我選離家近的學校方便照顧弟弟，也沒人問我想去哪。”
“現在我做了一個自己的決定，你說我不商量。”
“那不一樣！”我媽的聲音尖了起來，“你是大的，讓著弟弟天經地義！”
這句話太熟悉了。
從六歲讓出最後一塊蛋糕，到三十歲讓出一整套房子。天經地義，四個字，貫穿了我整個人生。
“媽，我不是讓不讓的問題。我結婚的時候，你朋友圈發的全是嶼白。”
“那有什麼的？我覺得他穿伴郎服好看——”
“我知道。”
我打斷了她。
“我都知道。所以我沒生氣。我只是做了個對我自己更好的選擇。”
電話那頭傳來抽氣的聲音。
“你就是怨我對你弟好。”
“不是怨。是我終於決定，不在一個沒有我位置的地方等位置了。”
那通電話以沉默結尾。
她沒說再見，我也沒說。
各自掛了。
晚上岳父從書房出來，看見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走過來遞了杯茶。
“知睦，有件事我跟你說一下。”
“嗯？”
“你的首付錢那件事，如果你想追回來，我認識一個律師。不用不好意思。”
我抬頭看他。
他面色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的錢就是你的錢。不管對方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