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我，眼神認真得不像是寒暄。
“我跟你哥說了，婚禮可以緩。我也跟我爸說了，先租房住，等我們自己攢夠了再買。”
“我爸罵了我一頓，但他也沒說死。”
“你哥不肯。他說在你面前丟不起這個人。”
我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嫂子，你是真心想嫁給我哥？”
她被問愣了。
然後笑了一下，不是那種甜甜的客套笑，是有點苦澀的、很實在的笑。
“我爸給我相過七八個了。有開公司的，有體制內的。我一個都沒看上。”
“你哥在我爸店裡修過一次水管，管子通了之後他擦了擦手，對我笑了一下。”
“就那一下。”
她低下頭，耳根紅了。
“所以房子的事，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爸的要求。你哥怕丟面子，不敢跟我爸講實話。我媽呢，又聽我爸的。繞來繞去，最後就繞到你身上了。”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
她站起來，把桂花糕推到我面前。
“你吃。我走了。你哥要是知道我來找你，又該不高興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小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哥那天從你這兒回去之後，把他手機裡存的那些看房App全卸了。”
“他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我弟弟長大了。”
門關上了。
桂花糕的香味散開來，甜絲絲的。
我開啟盒子，拿了一塊，咬了半口。
嘴裡是甜的。
嗓子眼是澀的。
我不恨我哥。
從來就不恨。
但不恨和不讓，是兩回事。
手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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