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次日午後,天氣見暖,暖意融融。
餘清禾尋了個閒暇時分,帶著幾個丫鬟出了門,到了和武雲驍約定好的酒樓,將疊得整整齊齊的護腕輕輕遞到了武雲驍手中。
武雲驍垂眸看向掌心樸素的布制護腕,入目是略顯笨拙歪斜的針腳,瞬間便怔在了原地。
片刻的錯愕過後,眼底盡數被濃稠的心疼席捲,層層疊疊漫上眉眼。
他幾乎沒有半分遲疑,抬眼便望向餘清禾,語氣帶著難掩的焦灼與疼惜:“清禾,你有沒有受傷?我看看你的手!”
餘清禾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指尖便被他輕輕攥住。
掌心溫熱的觸感傳來,帶著他獨有的沉穩暖意,讓她心頭微顫,連忙輕聲辯解:“沒事的,就是不小心被針紮了幾下,不礙事。”
武雲驍捏著她纖細的指尖,目光細細掃過她指腹上密密麻麻的細小針眼,看著那些淺淺的紅痕,心口像是被細細的針反覆扎著,又酸又軟,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喟嘆,滿是繾綣疼惜:“清禾,何苦特意為我做護腕。看這手扎的,我看著都心疼。”
話音落下,他微微低頭,對著她泛紅的指尖,輕輕緩緩地吹了幾口溫熱的氣息,動作輕柔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她分毫,低聲軟問:“好些了嗎?”
溫熱的氣息拂過細嫩的指尖,順著血脈一路暖到心底。
餘清禾被他這般細緻溫柔的舉動撩得臉頰發燙,白皙的面龐瞬間染上一層淺淺的緋紅,耳根也悄悄泛紅,連忙小聲嘟囔:“哪裡就那麼嬌氣了。
我就是想親手送你一樣東西,思來想去,護腕最是合用,你都能用得上。”
她說著,眼底掠過一絲忐忑,微微抬眸看向他,帶著幾分賭氣的意思的試探:“你……是不是嫌棄我做得不好?
針腳歪歪扭扭的,粗糙得很。我原本還想著,若是你喜歡,再給你做一對護膝呢。”
武雲驍聞言心頭一緊,立刻收緊握著她手的力道,眉眼溫柔得一塌糊塗,盡數斂去方才的焦灼,只剩滿心的寵溺與珍視。
他定定望著她,字字句句都格外真摯:“清禾,我歡喜得緊,哪裡會嫌棄。只是我真的捨不得你為我受傷。”
他輕輕摩挲著她指尖的針眼,嗓音低沉又溫柔,滿是深情:“往後不要再做這些費手的活了。你心裡有我,我便己知足,勝過世間所有珍寶。”
這般親暱的舉動落在眼底,餘清禾面頰熱度更盛,連忙輕輕拽回自己的手,眉眼含羞,帶著幾分嬌嗔的制止:“好了!別鬧了,還有丫鬟們都看著呢!”
她說著連忙轉頭望去,本以為眾人定然都在偷偷瞧著二人打趣,誰知抬眼一看,場面卻格外滑稽。
歲安與歲禾姐妹倆低著腦袋,蹲在院中小徑旁,認認真真數著地上爬行的螞蟻,一副半點無暇分心的樣子。
粟米和糯米仰頭立在廊下,目光追著樹梢撲騰的麻雀,看得津津有味。
金斗則對著假山石上蹦蹦跳跳的小松鼠怔怔發呆,眼神懵懂又純粹。
一眾下人各有各的出神,唯獨金石一人,首首站在原地,雙眼睜得溜圓,一瞬不瞬地盯著兩人,看得目不轉睛,眼底滿是好奇,半點不知躲閃。
武雲驍眼底的溫柔瞬間斂去大半,臉色微微發黑,周身漫上幾分不易察覺的鬱色,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十足的公報私仇的意味:“金石,往後府中送材料、幫餘伯父運送花的差事,全都歸你去做。”
金石驟然聽見這話,瞬間一臉茫然,愣愣撓頭,滿臉不解地反問:“啊?王爺,往日這差事不是我和金斗一人輪一天的嗎?
怎麼突然全都歸我了?”
武雲驍斂著眉眼,故作一本正經,語氣淡淡:“因為,我更放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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