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端坐的皇后將兩人之間隱晦的小動作、曖昧的神色互動盡數看在眼裡,心中瞬間瞭然。
原來是餘家二公子於清嶼。
這位二公子溫潤文雅、潛心從文,品性端正、前程可期,是再好不過的良人。
她此前還暗自憂心,生怕嬌憨首白的三公主看上要去駐守邊疆、奔波勞碌的大公子,若是如此,她嬌生慣養的小公主往後必定受盡相思離別之苦,難以安穩度日。
如今看來,這般結局,實在是再好不過。
夜色漸濃,墨色天幕綴滿細碎星火,喧囂的皇宮年夜宴也漸漸步入尾聲。
帝后二人一左一右攙扶著太后率先起身離席,步履從容地離開了大殿。
殿內一眾王公大臣見狀,也紛紛起身拱手告辭,人人眼底都帶著回府的急切。
除夕年夜,誰都盼著儘早回府,與闔家老小圍坐一桌吃頓團圓年夜飯,再相守著守歲迎新,共待來年新春。
餘家眾人也順勢起身,隨著人流準備離宮。
餘清禾與大公主、三公主笑著道別,便快步走到自家孃親身側,乖乖立在一旁。
不遠處,武雲驍靜靜佇立,一雙清亮的眸子牢牢落在餘清禾身上,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不捨。
他身為皇子,自幼養在皇祖母膝下,除夕夜需留守宮中伴駕守歲,今夜斷然是不能出宮半步的。
餘清禾垂眸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動作輕柔又隱秘。
武雲驍瞬間讀懂了她的心意,鬱結的悵然盡數化開,當即抬眼朝著她露出一抹澄澈燦爛的笑容,眉眼溫柔,盡數是不言而喻的默契。
餘清禾亦彎眸回笑。
兩人隔著些許人群,無需隻言片語,卻己然心意互通,彼此都懂對方眼底的牽掛與期許。
一旁的餘清珩將這膩歪又繾綣的一幕盡收眼底,忍俊不禁地側過身,抬手用肩膀輕輕撞了餘清禾一下。
語氣戲謔十足:“行了行了!我們這群人可都還在這兒站著,眼睛也沒瞎!你們倆就這麼明目張膽地眉來眼去,也不知收斂些?”
餘清禾當即瞪了他一眼,小嘴一撅,毫不客氣地回懟:“你懂什麼!不懂就別亂說話,你個單身老光棍!”
餘清珩瞬間愣住,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家妹妹,故作委屈地攤手:“你這就是赤裸裸的歧視!”
“我就是歧視你。”
餘清禾揚著下巴,半點不讓,還故意拔高了些聲音,“誰讓你是大哥,至今還孤身一人!”
話音落下,她意有所指地轉頭,目光首首落向身側的於清嶼。
於清嶼本就因方才和三公主的對視心緒未平,被妹妹這麼驟然一盯,心頭一緊,耳根瞬間泛紅,無奈道:“你和大哥拌嘴,好好吵便是,看我做什麼?”
餘清禾眉眼彎彎,眼底滿是促狹的笑意,慢悠悠開口:“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說罷,她刻意學著方才三公主嬌軟清甜的語調,拖長了尾音,甜甜地喚了一聲:“嶼哥哥?”
這一聲軟糯的稱呼從自家妹妹口中傳出,又甜又怪,於清嶼渾身一僵,當即起了一身細密的雞皮疙瘩,臉頰紅得愈發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