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伯謙接收到妻子的目光,抬手輕按她的手背以示安撫,隨即看向首位的昭寧侯,剛欲開口請示:“父親,這……”
話音未落,一道清朗又帶著幾分緊張的身影驟然起身。
於清嶼上前一步,雙膝重重跪地,脊背挺首卻神色緊繃,鄭重開口:“祖父,爹,娘,孫兒、孩兒心悅一人,懇請家人為我做主!”
一旁的餘清禾與餘清珩對視一眼,眼底齊齊閃過了然的笑意,無聲默契道:來了,好戲開場!
昭寧侯看著跪地的孫兒,眉眼舒展,露出幾分慈愛溫和的笑意,緩緩抬手:“先起來。心中有了心悅之人,是大好喜事,無需行此大禮。”
於清嶼卻微微搖頭,依舊長跪不起,眉宇間染上幾分忐忑與為難:“祖父,我不能起。
我心悅的這位姑娘,身份太過特殊,我心中惶恐,生怕你們覺得為難。”
餘夫人聞言瞬間心頭一鬆,連忙溫聲寬慰:“傻孩子,這有什麼可擔憂的?
我們餘家從來不是看重門第家世的人家,只要姑娘品性端正、心地良善,便足矣。
不過半年之前,我們餘家也只是商賈出身,何來高高在上的資格?”
昭寧侯亦頷首附和,語氣坦蕩從容:“你母親說得沒錯。我餘家如今雖有爵位在身,但立身從不在門第高低、身份貴賤,只看人品心性。你只管如實說來便是。”
家人的開明寬慰並未讓於清嶼安心,他反倒愈發侷促,語速微急,帶著幾分無措:“祖父、爹孃,不是姑娘身份低微,是她身份太過尊貴,是我……是我怕是配不上她。”
這話一齣,暖閣內瞬間一靜。
昭寧侯與餘伯謙神色同時一凝,飛快對視一眼,心底皆是掀起驚濤。
如今餘家一門雙爵,風頭正盛,除卻皇室宗親、至尊天家,世間幾乎無人能讓他們自認高攀不起。
二人腦海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莫非是郡主?甚至是公主?
想到此處父子二人齊齊抬眸,目光灼灼看向跪地的於清嶼,餘伯謙沉聲追問:“是哪位郡主,或是哪位公主?”
於清嶼微微一怔,心底滿是詫異。
他尚且未曾道明分毫,祖父與父親竟己然猜到了皇室身份。
一旁的餘清禾立刻捂住小嘴,湊到餘清珩身側,壓低聲音小聲感慨:“大哥,祖父和爹爹也太聰明了吧!這都能猜出來!”
餘清珩輕輕點頭,眼底帶著幾分自得:“那是自然,若非我全程知情,怕是都猜不到分毫。”
餘清禾瞬間轉頭看向他,滿眼疑惑:“你全程在場?”
“是啊。”餘清珩坦然應聲。
餘清禾立刻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軟聲討要:“大哥,我還是不是你的好妹妹?好大哥,回頭一定要偷偷講給我聽!”
餘清珩無奈失笑,溫和應下:“嗯!回頭便告訴你。”
兩兄妹悄悄達成默契,低聲絮語剛落,跪地的於清嶼便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將心底藏了許久的名字緩緩道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