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微醺,也卸下了半生沉穩剋制,他望著眼前一眾兒孫,語氣誠懇而堅定,說出了藏在心底多年、從未對外人言說的夙願:“祖父本早己心力倦怠,想著再過些年,便請旨告老還鄉,安度晚年。
可如今有了你們這群好孩子,看著侯府熱熱鬧鬧、兒孫繞膝,祖父只覺得身子硬朗、初心未老,尚且大有可為。”
他目光落在於清嶼身上,字字鏗鏘:“你雖只承襲忠寧伯爵位,但你放心,祖父還年輕、還能拼!
遲早,祖父會幫你把忠寧伯,抬成忠寧侯!讓你配得上最好的前程,配得上皇家公主!”
這話坦蕩真摯,是昭寧侯第一次在家人面前袒露這般宏圖期許。
許是新春酒酣,真情流露,無半分虛言,盡數是他藏在心底的執念與疼愛。
滿座眾人皆是一怔,皆是從未知曉,年邁的祖父心中竟藏著這般籌謀與庇護。
一時之間,席間靜了幾分,暖意裹挾著動容,漫過每個人心頭。
餘伯謙坐在席間,聽罷此言瞬間紅了眼眶,心頭酸澀又滾燙,連忙開口勸道:“父親,您萬萬不必如此。我與你闊別數十年終得團聚,闔家平安相守,便己是此生最大圓滿。
縱是無爵無祿、無盛無榮,我們一家人相守相伴,便勝過世間所有榮華。”
餘夫人亦連忙附和,眉眼溫柔滿是懇切:“是啊父親,功名利祿皆是身外之物。
我們不求權位煊赫,只求一家人歲歲團圓、平平安安,便是此生最好的福氣。”
最動容的莫過於於清嶼。
他心頭震顫,連忙起身,對著主位的昭寧侯深深一揖,禮數端正,滿心赤誠:“祖父,您無需為孫兒如此操勞。
世間諸多世家貴族,次子向來只能分得薄產、無爵無位。
孫兒如今能承襲爹爹的伯爵之位,得陛下親賜伯府,安穩立身、順遂度日,早己是天大的恩典,心中再無半分不滿足。
再說,孫兒也會努力讀書,科考進官場的,孫兒自己的爵位自己會去掙!”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餘清珩己然搶先接過話頭,少年意氣凜然,底氣十足:“二弟,你儘管放寬心!有祖父在,還有大哥在!
往後我與祖父一同為你打拼,掙軍功、立戰功,定然幫你把爵位抬上去,讓你前程坦蕩、風光無限!”
於清嶼無奈抬眼,看著時時刻刻愛湊熱鬧的兄長,頗感哭笑不得,暗自腹誹當真哪裡都有他。
昭寧侯見狀,驟然朗聲大笑,笑聲豁達坦蕩,滿是將門風骨:“說得好!這才是我餘家兒郎該有的模樣!”
他目光掃過眼前兒女孫輩,神色驟然鄭重,字字擲地有聲,諄諄叮囑:“你們需牢牢記住,餘家立身之本,從來都是團結一心、互幫互助。
無論何時,你們手足同心,便是家族最大的底氣。
珩兒手中刀,可護家國、護親人,永遠不能對準自家兄弟。
嶼兒手中筆,可定前程、籌萬事,永遠用來守護手足、撐起家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