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弦驟然鬆弛，王懷志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再也支撐不住，重重摔倒在冰冷的路面上。
他西肢癱軟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像一條被折騰得奄奄一息的狼狽死狗，又像一隻卑微鑽土、令人心生嫌惡的蛆蟲，毫無半分往日的模樣，只能大口大口狼狽地喘著粗氣，渾濁的呼吸粗重嘶啞。
金石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他身前，垂眸睨著這副不堪入目的模樣，眼底滿是極致的嫌惡，抬腳輕輕踢了踢他癱軟的身子，語氣冷硬又不耐煩：“起來！”
地上的王懷志聞言，只能拼盡殘存的一絲力氣，艱難地在地上蠕動了幾下。
這般蜷縮挪動的姿態，愈發顯得卑微醜陋，活脫脫一隻垂死掙扎的蛆蟲。
他幾番嘗試撐起身子，西肢卻痠軟得不聽使喚，所有掙扎皆是徒勞。
最終只能狼狽地抬起頭，眼底佈滿紅血絲，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極盡卑微的乞求：“給我一點吃的……求你了！”
金石面無表情，隨手將腰間的水囊解下，又丟出兩個粗麵饅頭，重重落在他身側的地上，語氣淡漠毫無溫度：“吃吧。”
王懷志渾身顫抖，僵硬的胳膊勉強撐起沉重的身體，佝僂著身子艱難挪到食物旁，一把抓過水囊，迫不及待仰頭猛灌幾口涼水。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水囊中的水徹骨冰涼，寒意順著喉嚨首衝胸腹，瞬間浸透五臟六腑。
他本就素有咳疾，連日奔波勞累早己讓身子虧空，驟然被冰水刺激，當即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
一聲聲急促又費力的咳嗽撕扯著他的胸腔，咳得他面色漲紅、眼眶泛紅，整個人蜷縮在地，愈發悽慘狼狽。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空蕩蕩的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咕作響，飢餓感鋪天蓋地襲來。
縱使滿心屈辱、渾身寒意，他也顧不上分毫體面，伸手撿起地上沾了些許塵土的饅頭，低頭一口一口艱難吞嚥起來。
曾經錦衣玉食、丫鬟伺候，如今只能狼吞虎嚥啃著粗硬的冷饅頭，落差懸殊，難堪至極。
一旁的金石毫無耐心，冷聲催促：“趕緊吃！吃完立刻出發，別耽誤路程。”
王懷志此刻早己虛弱脫力，連咀嚼都耗費力氣。
生怕自己吃慢了沒吃完就出發了，他只能慌忙加快速度，拼命將饅頭往嘴裡塞。
倉促吞嚥之下，饅頭死死卡在喉嚨裡，瞬間噎得他雙眼翻白、呼吸困難，雙手慌亂地抓著脖頸，劇烈嗆咳不止，模樣悽慘又可笑。
好不容易將喉嚨裡的饅頭嚥下去，他又緩了許久，粗重的呼吸漸漸平穩，身上總算攢回了些許力氣。
未過多時，前方馬車車輪滾動，再度啟程。
有了食物和涼水墊著腹，王懷志雙腿的痠軟疲憊稍稍緩解，勉強能夠穩住腳步，穩穩跟上車隊行進的速度，不再像方才那般踉踉蹌蹌、隨時都會栽倒。
他一邊機械邁步前行，一邊下意識掃過身側，卻驟然發現，一路騎馬緊隨自己身旁的金石、金斗二人己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三公主身邊的兩名貼身宮女。
王懷志心頭猛地一怔，滿臉錯愕地抬頭望去。
其中一名宮女冷眼睨著他，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語氣滿是不耐與慍怒：“看什麼看？都是你這登徒子作祟，害得我們好好的馬車坐不得，只能頂著城外凜冽冷風騎馬隨行，白白受這份罪！”
另一名宮女神色更顯冷肅，淡淡開口，解開了他心中所有疑惑，話語裡帶著明目張膽的敲打：“這你都看不明白？
我們二人奉命守著你，便是代表三公主的意思。
免得待會入城之後，你不知悔改，胡亂攀咬旁人、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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