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顧不上爭辯喊冤,嘶啞的嗓音帶著極致的顫抖,狼狽地連連求饒:“我錯了!別打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大人手下留情!”
牢役打了許久,手臂早己發酸,聽見他終於服軟求饒,這才停下手中的長鞭,粗重地喘著粗氣。
眼底滿是譏諷與不耐:“真是不知好歹!大人豈能冤枉你這種市井無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哪根蔥!”
另一名牢役抬手取下牆上唯一的火把,火光搖曳了兩下,映出他慵懶的神色:“別跟他浪費功夫了,走!牢頭那邊還備著酒菜,等著咱們回去喝酒呢。”
兩人轉身離去,搖曳的火光一點點遠去,徹底帶走了這間深牢裡僅存的光亮。
無邊的漆黑瞬間吞噬了整間囚室,陰冷、潮溼、晦暗,死死籠罩著地上的王懷志。
他癱倒在冰冷汙穢的地面上,胸口劇烈起伏,渾身傷口火辣辣地疼,每一寸皮肉都透著鑽心的酸脹。
死寂的黑暗裡,無盡的悔恨驟然湧上心頭,密密麻麻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悔得肝腸寸斷。
他不該一時糊塗去招惹餘家之人,更不該膽大包天,觸碰到逸安王與三公主的逆鱗。
如今落得這般含冤入獄、受盡折辱的下場,皆是一念之差釀成的大禍。
他想抬手檢視自己身上的傷勢,可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根本看不清分毫傷口。
就在這時,隔壁牢房的怒罵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死寂:“都是這個新來的混賬東西!大過年的瞎鬧什麼!這下好了,火把都被牢役收走了,黑燈瞎火的怎麼熬!”
另一道聲音緊跟著附和,滿是怨氣:“可不是!也不知道這新來的到底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落得這般下場,還連累我們跟著遭殃!”
“真是無妄之災!好好一個年節,平白無故被他攪和,往後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見著光亮!”
此起彼伏的抱怨與怒罵傳入耳中,王懷志蜷縮在地,大氣都不敢出。
他深知自己此刻處境悽慘,不敢招惹任何一人,只能默默朝著聲音相反的方向緩慢爬行,拼命遠離隔壁的囚室。
他生怕牢房縫隙裡伸來幾隻拳頭,讓他再挨一頓無端的毆打。
可他越往前爬,周遭的異味就越發濃重。
一股濃烈刺鼻的腥臊惡臭撲面而來,嗆得人幾欲作嘔。
黑暗之中視線受阻,他胡亂伸手撐地,指尖猛地打翻了身前一個破舊的木桶。
“哐當”一聲輕響,渾濁的液體肆意流淌,裹挾著極致的惡臭瞬間瀰漫整間囚室,甚至飄向了隔壁牢房。
隔壁牢房瞬間炸開了鍋,怒罵聲、乾嘔聲此起彼伏,響徹牢獄:“該死!隔壁那新人,你是不是把尿桶打翻了?!”
“嘔~~我剛吃下去的肉!全都白吃了!噁心死老子了!”
“來人!牢役!這新來的把尿桶打翻了!”
“這小子是瘋了不成?難不成在裡面胡作非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