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蹙眉,低聲對車伕道:“你翻牆進去,從院內把門開啟,再扶我進去。事成之後,我額外賞你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絕非小數,車伕聞言大喜,當即應下,動作利索地縱身一躍,輕巧翻過不算太高的院牆,落入莊內。
他這才發現,莊門並非虛掩,而是從內裡牢牢插死。
原來來是那丫鬟和婆子早前偷偷從後門溜走,臨走前特意閂死了前門,讓人以為她倆還在莊子裡忙活,只是沒有出門罷了。
車伕抬手拔開門栓,推開厚重的莊門,快步回到馬車旁,小心翼翼將趴在車內的王懷志攙扶下來,一路穩穩將他送進往日居住的臥房之中。
王懷志渾身傷痛,根本無法坐立,只能虛弱地趴在床榻上,抬手取出一塊碎銀遞給車伕。
車伕接過銀兩,眉眼間滿是喜色,道謝過後便準備轉身離去。
就在他抬腳之際,王懷志忽然開口將他叫住。
“且慢,再幫我辦一件事。”
王懷志喘著粗氣,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叮囑,“你即刻前往我往日常去的那座庵堂,找到一位名喚玉蘭的姑娘,替我傳話。
就說我近日意外身受重傷,傷勢沉重,行動不便,暫且無法前去探望,讓她切莫掛念。
待我傷勢好轉,定然第一時間前去見她。此事辦妥,我再賞你一兩銀子。”
短短片刻便能穩拿二兩銀子,這般輕鬆的好差事實屬難得,車伕瞬間喜出望外,連連應聲答應下來,滿口應承絕不會誤事,隨後腳步輕快地轉身離去,匆匆趕往庵堂傳話。
臥房之內,瞬間只剩王懷志孤身一人。
他趴在柔軟的床榻上,雖渾身劇痛難忍,心中卻稍稍安定。
他依舊滿心以為只需安心養傷,待傷勢痊癒,一切便能恢復如初,絲毫不知自己早己人財兩空,落得徹底孤身的境地。
王懷志艱難地趴在冰冷的床榻上,度日如年。從烈日當空的正午,一首熬到殘陽西斜,天色漸昏,先前伺候他的丫鬟和粗使婆子,自始至終都沒有歸來的蹤影。
整整一日,無人問津。傷口的藥早己乾涸,無人更替,腹中更是空空如也,滴水未進。
長久的飢餓與傷痛交織,讓他眼前陣陣發黑,眩暈感層層翻湧。
死寂的空房間裡,無數疑慮悄然爬上他的心頭,一點點蠶食著他的心神。
那兩個人去哪了?
一個荒唐卻又無比真實的念頭猛地冒了出來:她們怕是偷偷逃走了。
越想,他心中的猜測就越是篤定。若是當真如此,他如今重傷纏身,動彈不得,無人照料,最終只會落得個重傷不治、餓死凍死的下場。
滔天的絕望瞬間將他裹挾,他心底湧起無盡的悔意。
早知如此,他當初絕不執意回這莊子。
若是留在城內的醫館,縱然傷勢沉重,至少還有人照料,絕不會落得這般孤立無援的境地。
就在他心神俱頹、幾近絕望之際,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